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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3章 孔宣（第1页）

联合防线全面启动后的第七天，神猿山迎来了一位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客人。那天清晨，歪脖子老松树上的金色松花开得正盛，老道正蹲在茶园里给新抽的茶苗浇水，陆压道人赖在石桌旁蹭茶喝，司晨蹲在石墩子上啃一颗新摘的菩提子。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然后神猿山上空极高极远的天穹深处，忽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裂口不是魔域裂隙那种暗紫色的魔气翻涌，不是天穹之眼那种金色法则碎片的无声侵蚀，也不是虚空撕裂时那种黑色的空间碎片飞溅。而是五种颜色——青、黄、赤、黑、白——同时从裂口中涌出，如同五条倒悬的彩色瀑布，从裂口边缘倾泻而下，将半边天穹都染成了一片绚烂到极致的五色光海。

司晨手里的菩提子直接掉在了地上。战天从训练场上一路狂奔回山顶，裂天斧已经握在手中，暗紫色的斧芒在斧刃上熊熊燃烧。他仰头盯着那片五色光海，声音都变了调。他跟随胡天阳一起去见了孔宣，知道那只老孔雀的五色神光有多霸道——连空间结构都能被刷走，他的裂天斧劈上去怕是连个印子都留不下。可现在孔宣明明还坐在原始森林里养伤，那这道五色神光又是谁的？

五色光海中缓缓降下一道修长的身影。那人穿着一身青袍，长披散在肩上，面容和孔宣有七分相似——同样是俊朗冷峻的五官，同样是微微上挑的眼尾，但孔宣的瞳孔深处是五色光芒在缓缓流转，而这人瞳孔深处只有一种颜色纯粹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他的右臂从肩膀处齐根断去，断裂处没有包扎，没有血迹，只有一层极薄极淡的五色光膜覆盖在伤口表面，那光膜的颜色已经淡到了几乎透明的地步，边缘还在以极其缓慢的度不断剥落。

“大商。”东皇太一的声音忽然响起。他从后山洞府中一步踏出，素白长袍在五色光海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淡金色的帝俊金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他叫出了这个名字，然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孔宣说你已经在倾覆中陨落了。他亲眼看着你的肉身被法则碎片碾碎，五色神光尽散。”

那人——大商，孔宣的同胞兄弟，洪荒时期和孔宣并称“孔雀双帝”的存在，用一种极其沙哑、极其疲惫的声音缓缓说道“他看到的没错。我的肉身确实碎了，五色神光也散了。但倾覆之前，我把自己最后一缕残魂封在了一片五色神光的碎片里。那片碎片在虚空中飘了不知多少年，新纪元自行演化时，被新生的法则残骸推回了三界。我醒来的时候，就只剩下这只断臂和这一缕残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肩的断口，语气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我的五色神光在倾覆中被法则碎片侵蚀了九成以上，只剩这一层薄光维持着伤口不崩。我来神猿山，不是来投靠的——是想求一份混沌之气，帮我稳住这最后一层光膜。作为交换，我可以把我所知道的五色神光修炼之法，全部交给你们。”

悬崖上沉默了片刻。司晨把掉在地上的菩提子捡起来，难得没有插嘴。战天缓缓放下了裂天斧，斧刃上的斧芒也收敛了几分。胡天阳从石凳上站起身来，走到大商面前，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道极细极亮的暗金色混沌光丝。他没有问大商能给出什么交换条件，没有问五色神光的修炼之法到底有多珍贵，只是将那道混沌光丝轻轻按入大商右肩断口处的五色光膜之中。光丝入体的瞬间，大商整个人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右肩那层几乎透明的五色光膜在混沌之气的浸润下开始缓缓恢复光泽，从透明变成淡青，从淡青变成青黄交织，虽然恢复的度极其缓慢，但剥落的趋势被成功遏制住了。

大商低头看着自己右肩那道正在缓慢恢复的五色光膜，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胡天阳，用沙哑的声音说他的五色神光在倾覆前和孔宣的五色神光是一体的，双帝同修，五色互补。倾覆之后，他的五色神光散尽，孔宣的五色神光也受了重创。如果能恢复到巅峰状态，兄弟二人的五色神光合璧，可以施展一门在洪荒时期也属于禁术级别的神通——五色涅盘。这门神通可以创造一个独立于天道法则之外的空间，空间内部的时间流可以自行调整，外面一天，里面一年。对帝境来说，时间是最稀缺的资源，尤其是在大道之争即将全面爆的当下，如果能多出几十倍的时间来恢复修为，神猿山所有帝境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到巅峰状态。

这下连陆压道人都放下了手里的茶杯。五色涅盘，这个神通在洪荒时期他也只是听说过，从未亲眼见过。据说当年孔宣和大商联手施展这门神通时，连圣人都无法从外部强行打破那个空间。如果大商说的是真的，那么神猿山在大道之争中的胜算将提升不止一个档次。

“你需要多久才能恢复？”胡天阳收回手指，语气依旧是那种淡淡的笃定。

“有混沌之气持续温养，五色光膜完全恢复需要至少百年。恢复到能施展五色涅盘的程度，需要千年以上。”大商回答得很坦诚，没有任何夸大。

胡天阳转头看向姬长的方向，姬长点了点头。禁制领域内部可以专门划出一块时间加区域，虽然加倍数远不如五色涅盘那么夸张，但以禁制大帝的修为，将百年时间压缩到数十年内还是能做到的。禁制加和五色涅盘配合，效果倍增。他又转头看向孔宣所在的方向，大商说他会亲自去找他。他苏醒之后还没有见过他，不敢贸然相认——他现在的状态太虚弱了，怕吓着他。兄弟二人的重逢，也需要混沌之气的缓冲。胡天阳点了下头，说神猿山后山有现成的洞府，需要什么直接跟老猿王说。至于五色神光的修炼之法，他不需要全部交给神猿山——只需要把和混沌之气兼容的那部分教给司晨和战天，其他人用不上。

大商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弯下腰对胡天阳郑重地行了一礼。他是洪荒时期最骄傲的孔雀双帝之一，和孔宣一样从不对任何人低头。但今天他两次对胡天阳弯腰——第一次是求混沌之气，第二次是谢混沌之气。从这一刻起，神猿山的底蕴里又多了一门能在大道之争中扭转乾坤的古老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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