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高一低的两道视线交汇,其主人身份却截然不同。
张禁疲惫且带有红血丝的双眸中,猛然爆出嗜血的恨意!
小贱种!
死杂种!
他怎么敢的?怎么敢用那种嘲讽,而又得意的眼神看着他?
他就该一辈子被他踩在脚下,烂在泥堆里。
他身上那流着的恶臭鲜血,他能用他去当血罐子,为张家做贡献,那是他的福气!
现实与想象的差别太大太大,原先他满意的局面,在不知不觉间被人彻底掀翻,最瞧不起、又被他掺杂了无数恶意的小崽子,如今地位然,凌驾于张家长老之上。
这是原先圣婴都办不到的事情,尽所谓的“圣婴”,长老们心中都有数,不过是一个不敢被人拆穿的假货,他只是一个工具,一个用来维系和稳固张家人心的工具。
当高高搭起的高台,被人自内部揭穿,轰然倒塌的时候,他心里有多痛快,现在就有多恨,还隐隐夹杂着他都不敢承认的恐慌。
是的,他怕了。
张禁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
这一切的转变怎么会如此迅,他不过是出去做了个任务而已,回来张家,结果张家已然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在瞪他。
但小张启灵已经浑然不在意了,察觉到沈迟握着他的手微微收紧,看来沈迟是察觉到了张禁看向他的不善眼神,担心他会因此受到伤害。
稍稍用些力道回握住沈迟的手,小张启灵心中感到无比的熨帖,宛如徐徐春风拂过,悄然间撞入他的心房,原先对别人竖起的防线,如今在对待特殊的人面前,被瓦解得一丝不剩。
“他真惨。”
似是天真,又似是感慨的一句话。
小张启灵仿佛在简单地陈述着张禁的下场。
不在意地收回眼神,却不知道他的种种举动,都宛如致命的利剑,一下又一下,捣碎了张禁那强装起来,实则脆弱不堪的心灵。
比起恨意,所谓的无视,更令他破防!
小张启灵怎么能不恨他呢?他应该恨他呀,他应该歇斯底里,最好再质问他,为什么要那么对他?
哪怕知道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张禁仍倔强的幻想着,有人揪下他口里被塞着的抹布时。
他不屑而又坚定地说出自己没错,杂种就该被人踩进泥里!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能看见小张启灵,一如当初被他猛然间背刺,不敢置信又受伤的眼神。
那是他最愉悦的时候。
天知道他有多恶心,他要装出一个好师傅,教这个杂种,一教就是好几年……
终于,一切都能被他拨回“正轨”。
“哗啦啦——”
绳子与锁链交织着,因他开始剧烈挣扎而出声响,身上原本已经血迹凝固的伤口,又重新流下了鲜血。
鲜血浸湿了他深色的衣衫,鼻尖萦绕着经久不散的血腥气——那是他身上散的。
这一切的一切,无疑都在提醒着他,他如今面临的下场。
“听。”
沈迟也没再给张禁一个眼神。
转而带着温热的手掌,轻轻拂过小张启灵头顶,眼神依旧温柔。
他的嘴角掀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他破防了呢,一个靠着我家宝贝爬上来的吸血虫,披上了凤凰的羽衣,终究不如一只鸡。”
张启灵淡淡地收回视线,原先在他记忆中,有些嚣张的身影,与面前狼狈的人重合。
潜藏在记忆中的不美好,瞬间破碎开来。
一切似乎都过去了,而那些对他造成过伤害的人,注定会被他亲手教育出来的崽,狠狠碾碎。
“唔唔——”
你们在干什么?
看他啊!看他!
怎么都无视了他?
所有的张家人在沈迟收回视线后,也都各自收回了对他的关注。
无视而又轻蔑的话语,无人当面嘲讽,这些情绪却扑面而来。
张禁目眦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