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碾过一段略显颠簸的土路,终于在一栋灰墙平房前缓缓停稳。
姜翎走下车,抬眼望向面前挂着“同仁医馆”木牌的院落。
这里果然离军区很近,不过一个公里的距离,不远处熟悉的军营轮廓、整齐的营房与隐约可见的岗哨都清晰地映入眼帘。
沈砚低声问:“媳妇,我陪你进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姜翎拒绝了。
她又不是小孩儿了,哪用得着沈砚陪她一起去面试。
姜翎深吸一口气,抬腿往医馆里面走去,一股浓郁的药材味立刻裹住了她。
里屋不大,陈设简单,靠墙立着一排深褐色的中药柜,密密麻麻的小抽屉上写着药名。
正中间一张诊桌,一位头花白、面容清癯的老头正在神情专注地给病人把脉。
他身边站着个年轻男人,正低头认真记录,时不时递过纸笔、方笺,动作利落。
姜翎站在门口,一时不好出声打扰,只静静地等着。
等到那位病人拿药离开后,她才走进去。
老头抬头看了她一眼,照例询问:“同志,哪里不舒服?”
姜翎恭敬地递给他一个信封。
“您好,我叫姜翎,是张医生推荐过来的,听说您的医馆缺人手。”
老头诧异地看着那封信,连带着他身后正在整理药材的年轻男人也顿住了,回头把目光落到姜翎身上。
老头打开信看了看,上面的字迹确实是他老友的,老张强烈推荐的人,医术估计差不到哪里去,但这丫头连医校毕业证都没有。
老头再次抬眼看向姜翎时,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想在我这儿做事,先过认药这一关。”
说着便起身,随手拉开几个抽屉,分别取了几味药材摊在干净的白纸上,一字排开。
“说说看,这些都叫什么,各是治什么的路子?”
姜翎上前一步,垂眸扫过纸上几味药材,神色从容,语气平稳清晰。
“这是麻黄,汗解表、宣肺平喘,这是当归,补气活血、调经止痛,这是黄连……”
只是辨识药材,对她来说并非难事。
老头听完,看向姜翎的眼神里都带着几分赞许。
这丫头年纪看起来不大,本领却不小,其中几味不太寻常的中药材都被她正确地说出来了。
老头笑眯眯道:“行,你可以留下来工作了,我姓李,你叫我老李就行。”
说着,他又向姜翎介绍那位年轻男人。
“他叫许文彬,在咱医馆干了快两年了,平常你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他。”
姜翎心里松口气,依次点头问好。
许文彬对上姜翎澄澈礼貌的眼眸,耳尖微红,稍稍撇开视线。
接着老李又道:“咱医馆忙的时候很忙,闲的时候也确实闲,你每天早上九点过来,下午五点半就可以回家了。”
“但不排除特殊情况,病人多的话,就得晚点回去,每个月的工资是二十块。”
姜翎眼睛一亮,这份工作居然是朝九晚五的,工资不算低,离家属院也近。
她打算在医馆干个两三年,巩固知识,到时候等高考开放了,她再报名参加高考,考个医科大学。
圆了她上辈子没有上过大学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