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错,我就是喜欢《红楼》。”
她话音落下,轻轻对范闲招了招手。
不是打招呼,是对他手中那本《红楼梦》示意。
下一刻,所有人瞳孔骤缩——
范闲手中的书,竟凭空脱离掌心,凌空飞起,穿过人群,稳稳落在湄若伸出的小手上。
没有风,没有线,就那样静静悬浮、飞渡。
一石居内外,瞬间死寂。
围观百姓张大了嘴,惊得连呼吸都忘了。
郭保坤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像被人当头砸了一棍,傻在原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
湄若指尖轻轻拂过书页,眼神冷了下来:
“书都未曾翻过,便肆意糟蹋、踩踏、污蔑。你这宫中编撰,管着文籍之事,如此草率偏见——恐怕,并不称职。”
“你、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评判我?!”郭保坤好不容易找回声音,却已是色厉内荏。
湄若目光微转,落向人群边缘一道贵气身影,淡淡一笑:
“你不称职,不妨问问,世子大人觉得呢?”
她本不识此人,可南杉早已将情报传入她耳中。
她可以不认识靖王世子。
靖王世子,不敢不认识她。
京都早已传遍——
麒麟阁那位神秘阁主,现身了,就是个看似六七岁的小姑娘。
李弘成心头一凛,立刻从人群中缓步走出。
范思辙一见是他,连忙恭恭敬敬行礼:“见过世子殿下。”
可靖王世子李弘成,却没看范思辙,没看郭保坤,甚至没看风头正盛的范闲。
他径直面向二楼窗棂上那道小小的身影,整理衣襟,躬身一礼,姿态恭敬至极,声音清晰传遍全场:
“李弘成,见过麒麟阁阁主。”
“麒——麟——阁——阁——主?!”
这七个字,像一道惊雷,在一石居上空轰然炸开。
百姓们吓得纷纷后退半步,满脸敬畏与惶恐。
郭保坤脸色“唰”地惨白,浑身抖,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看向湄若的眼神里,只剩下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贺宗纬更是面如死灰,站在原地,连头都不敢抬。
范闲望着窗边那道小小的身影,眼底是藏不住的惊艳、骄傲与温柔。
湄若依旧趴在窗上,小手托着腮,手里轻轻翻着《红楼梦》。
明明只是个孩童模样,那一眼淡淡扫下,却让整个京都的权贵才子,都在她面前,矮了一头。
湄若始终没有开口,窗棂上那道小小的身影安安静静,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沉沉压在所有人的心口。
李弘成就那样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缓缓滑落,浸透了衣领。
不是躬身久了疲累,而是一股无形却刺骨的威压牢牢锁住了他,那是比面对陛下时还要窒息的恐惧,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直到湄若轻轻抬手,将那本凌空飞来的《红楼梦》放在窗沿上,才淡淡开口,声音清浅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世子不必如此多礼。”
话音落下,李弘成才如蒙大赦,缓缓直起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垂着眼不敢直视窗上的女孩,心底翻江倒海——
传闻果然不假,这麒麟阁阁主,看似只是六七岁的孩童模样,实则深不可测,那股浑然天成的压迫感,远京都任何一位权贵,甚至比深宫之中的帝王,还要让人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