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的尽头,一个怪物正缓缓走出来,每一步踏在地上,都让柏油路微微震颤,暗绿色的黏液从它的脚下渗出来,把路面蚀出一个个小小的坑。
怪物的躯干保持着人类男性的轮廓,却没有半分人的样子。
它的皮肤是病态的灰绿色,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每个孔洞都在缓慢地开合,吞吐着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孢子云,那浓得化不开的红雾,就是从这些孔洞里飘出来的。
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三个呈三角形排列的深坑,坑洞深处泛着幽幽的红光,持续不断的低频嗡鸣,就是从这三个坑里传出来的,像千万只苍蝇同时振翅,又像千万个死者的呻吟,攒在了一起,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怪物的后背一阵蠕动,一根水桶粗的触手猛地伸了出来,触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口器,每一个口器都在一张一合,红雾正从里面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楚子航瞬间明白了,这东西,就是这片红雾的源头,是把他们困在囚笼里的刽子手。
“原来如此。”
楚子航缓缓从碎石堆里走了出来,左臂的铠甲还在滋滋作响,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稳稳地站在了怪物面前,右手的歼灭刀横在身前,摆出了格斗的架势
“一路跟着我们,布了这么大一个局,就是为了引我落单?”
怪物没有回答。
它脸上的三个深坑嗡鸣得更厉害了,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嘶吼。
后背的触手猛地一甩,带着破风的尖啸,朝着楚子航的脑袋狠狠抽了过来。
触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出刺耳的爆鸣声。
楚子航没有硬接。
他左脚蹬地,身形猛地向右侧滑出两米,触手擦着他的肩甲砸在地上,柏油路瞬间被砸出了一道深沟,碎石飞溅。
他借着滑步的惯性,身形一转,已经绕到了触手的侧面,歼灭刀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扎进了触手的皮肉里。
刀刃没入了半尺,却只扎进了一层软肉。
触手的表皮之下,是密密麻麻的软骨,像无数层叠在一起的铠甲,死死挡住了刀刃的去路。
楚子航手腕翻转,想要旋开刀刃扩大伤口,可触手突然猛地收紧,像钢钳一样把刀刃死死夹住。
怪物的触手猛地往回扯,楚子航被巨大的力道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他瞬间反应过来,立刻松开握刀的手,同时右手成拳,铠甲的拳峰上泛起了淡蓝色的意能光芒,狠狠砸在了触手的侧面。
“嘭”的一声闷响,意能炸开,触手被砸得狠狠一颤,却只是表皮裂开了一道口子,连半分实质性的伤害都没有。
楚子航借着反震的力道向后跃出,拉开了十米的距离,稳稳落在地上。
他的目光扫过那根触手,瞳孔微微收缩。
这东西的防御力,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只欧克瑟、任何一头死侍都要恐怖。
歼灭刀能轻易切开龙类的盾鳞如同切黄油一般,可在这怪物面前,竟然连破防都异常艰难。
更要命的是,红雾还在不断蚕食他的意能,铠甲目镜里的意能储备条,已经掉到了警戒线以下。
“它的弱点应该不在触手上。”
夏弥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怪物身上那些蜂窝状的孔洞,
“那些喷孢子的洞,还有脸上的三个坑,那是它的要害!”
怪物像是听懂了夏弥的话,突然转过头,脸上的三个深坑对准了巷口的夏弥,嗡鸣声瞬间变得尖锐刺耳。
两道赤红色的光弹从深坑里射出来,直直朝着夏弥飞了过去。
“找死!”
楚子航的黄金瞳瞬间暴涨。
他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出去,铠甲的助推器开到了最大,身形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瞬间挡在了夏弥面前。
他双臂张开,意能全力催动,在身前撑起了一道淡蓝色的意能屏障。
光弹撞在屏障上,轰然炸开,巨大的冲击波让楚子航的膝盖微微一弯,喉咙里再次涌上了腥甜。
楚子航的面甲微微抬起,露出了下颌紧绷的线条,嘴角溢出了一丝血痕。
他的黄金瞳里燃着滔天的怒火,死死盯着眼前的怪物,像一匹被触怒了的孤狼。
他可以自己受伤,可以自己陷入险境,可他容不得身边的人,因为他受到半分伤害。
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执念,从那个雨夜,父亲把车钥匙塞给他,转身冲向那个人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变过。
“你护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