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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数三声（第1页）

“敢偷我们地盘的东西，活腻歪了是不是！”

领头的乞丐目露凶光，随手捡起脚边一块锋利的瓦片，扬手就照着小孩的脑袋砸了过去，动作又快又狠。

星陨脚步微顿，百里山的眼神也瞬间沉了下去，钰绯直接上前一步呵斥道：“干什么呢！住手！”

那几个乞丐见打头的百里山衣着华贵，身后还跟着两个气质不凡的郎君，顿时有些怯场，扬起的手不自觉顿住。

唯独领头的乞丐还强撑着强硬，梗着脖子道：“这小贼偷了我们的东西，坏了道上的规矩，我们只是在教育她！你们吃饱了就赶紧走，别多管闲事！我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别自找麻烦！”

说罢，他伸手就想去拽小孩的衣领，想把人拖到巷子里继续教训，力道粗蛮。

“站住！”百里山厉声开口。

那乞丐头子刚想火，星陨却拍了下手掌，似是像抚掉一层灰。等乞丐们的注意力都在他的手上的时候，却见他弯腰，捡起地上一块坚硬的青石，指腹微微用力，“咔嚓嚓”一阵轻响，那块紧实的青石竟直接碎成了细粉末，顺着他的指缝簌簌落下。

等星陨起身，那块石头是一点渣都不剩了。

他再次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石粉，语气平淡的力道：“几位说话这么不讲礼貌的吗？既如此，我也不必……”

“不不不！知礼，我等知礼！”

领头的乞丐脸色煞白，急忙弯腰行礼。

不光那几个乞丐吓得浑身颤，百里山和钰绯也都暗暗心惊，要知道，星陨方才用的并不是那只力道惊人的机械右手，而是寻常的左手。

这般坚硬的青石，在他手中竟像酥饼般碎成渣渣，可见其手劲得有多大。

乞丐先前嚣张的气焰彻底烟消云散，一个个点头哈腰，语气谄媚地连连道歉。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扰了大人们的清净，还请娘子恕罪！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等等。”百里山开口叫住他们，语气稍缓。“他偷了你们什么东西？”

百里山也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就随便下定论的人，若孩子真偷了别人珍贵的东西，教训可以，但奔着取人性命她却是看不惯的。

领头的乞丐连忙陪着笑脸解释：“回娘子的话，我们姐儿几个早跟百味楼的管事打过招呼了，后厨的泔水桶，一直是我们的‘活路’。

这小崽子不问自取，从泔水桶里捡了半块饼，那就是坏了我们的规矩，我们这才出手教训她的！”

此时，小孩已撑着地面坐了起来，脸上没什么神情，仿佛正在生的事都与她无关，只双手死死抓着那半块皱巴巴、沾着污渍的饼，不顾饼上的泥土，一口接一口往嘴里塞，嚼得又急又快。

百里山的目光落在小孩护饼的手上，那双手黑乎乎的，粗糙得布满裂口，其中一道还翻着红肉，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滴在饼上，小孩却浑然不觉，依旧不停往嘴里塞着饼。

百里山喉头微滚，胸口一阵沉闷，在她的家乡，这般年纪的孩子，本该背着书包上一年级，被家人宠着护着，哪里会受这样的苦。

“不过是泔水桶里的半块馊饼，你们就要取人性命吗！”

百里山怒喝一声，浑身的威压沉凝的可怕。

钰绯直接上前一步，握拳喝道：“滚！再敢碍我家妻主的眼，打断你们的狗腿！”。

百里山斜了钰绯一眼，感觉他怎么那么有电视里恶霸的狗腿跟班的既视感呢？

乞丐们早已吓破了胆，哪里还敢多留，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子口。

星陨上前，想要神兽扶小孩一把，那小孩却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抬手胡乱抹了抹嘴角的饼屑和尘土，那半块饼已经趁着他们跟乞丐对话的时候被她狼吞虎咽完了。

小孩起身后也不看几人，一声不吭的一瘸一拐地往巷子里走。

百里山刚刚打眼一看，就赫然现小孩的头顶破了个口子，鲜血顺着脏污的头往下流，混着泥土结成暗红的血痂，若不仔细看真的很难现。

她心一软，连忙开口道：“孩子，要喝汤吗？”

小孩脚步猛得一顿，迟疑了两秒，才缓缓转过身来。

她抬起头，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平静地落在百里山身上，眼神澄澈却冰冷，直直地打量着眼前的几人。

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双脚微微分开，身体绷成一条直线，像是做好了随时转身跑走的准备。

“你刚刚吃了饼，肯定渴了，这里是酒楼，我带你去喝汤好吗？”

百里山看得出小孩很是戒备，语气尽量放得低柔。

小孩还是没有说话，但眼神明显在犹豫，像是想跑，又被吃食引诱的动弹不得，还有点恐惧的看着酒楼，许是怕被人从里面打出来。

百里山似是看出了她的窘迫，朝着旁边的馄饨小摊走去，走了几步后转身朝她道：“我数三声，你要不过来，那我便走了。”

钰绯凑到百里山身边，用手肘轻轻捅了捅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妻主，这小乞丐也太没礼貌了！咱们好心救了她，连个谢字都没有，还拿那种防贼似的眼神看咱们，别是救了个白眼狼。你要是真可怜她，给她点银钱打了便是，犯不着这么迁就。”

一旁的星陨轻轻摇了摇头，黑纱下的目光落在小孩微微颤的拳头上，低声开口。

“她没有恶意，只是在害怕，怕我们只是假意示好，转头又会伤害她。”

他见过太多身处绝境、用戒备武装自己的人，自然懂这份小心翼翼。

百里山没接两人的话，抬眼便开始数：“一、二——”

“三”字还没出口，小孩终于动了。

她缓缓向着他们走来，步子迈得极小，走到离几人五步远的地方，便停了下来，不再靠近了，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直直盯着百里山。

百里山心里了然，这是小孩给自己划的安全距离，便不再勉强，转身走到馄饨小摊前，指着不远处的小孩，跟摊主交代了几句，随后给了一整块银子。

摊主原本还因他们要小乞丐来自家用餐，有些不情愿，瞥见那块沉甸甸的银子，脸上瞬间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忙点头应道：“好嘞好嘞！娘子稍等，马上就好！”

百里山拉着钰绯、星陨坐到小摊一侧的桌子旁，小孩则站在原地迟疑了片刻，最终选了另一张离他们最远的桌子，局促地拉过板凳坐下，身体依旧绷得紧紧的，眼神时不时扫向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