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的平静被这个笑容打破:“看把你吓的,我就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
我看着她笑得轻松的模样,紧绷的神经却没有半分放松。
我知道她不是。
她从来不会“随便问问”这种问题。
但她显然不打算继续了。
她挥了挥手,像赶走什么烦人的苍蝇:“好了好了,真没事了。
赶紧去安检吧,再磨蹭真要误机了。”
我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为一个无奈的叹息。
我走上前,最后用力抱了她一下,把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气息:“等我回来,就娶你。”
然后,我松开她,拉起行李箱,再次转身走向安检口。
没走两步。
“顾嘉。”她又叫住了我。
她把手从大衣兜里拿出来,拿出一盒拆了封的黑兰州,走过来,把烟塞进我手里。
“烟我还有。”我说。
“这盒也写了字,想我的时候,就抽一根。”
我把烟盒塞进了裤兜里,拍了拍。
“那我走了。”
这一次,她没有再叫住我。
……
坐进飞机靠窗的位置,系好安全带。
忽然,艾楠最后那个问题,和她递烟时认真的眼神,在我脑子里乱撞着。
怎么总感觉很不对劲?
我想给艾楠打个电话,想问问她到底什么意思。
但手机刚掏出来,空姐便走过来说:“先生,请收起手机,飞机马上要起飞了。”
我只能收起手机。
片刻后,飞机开始加,推背感把我紧紧压在椅背上。
我转过头,看向窗外。
地面在飞后退,建筑物越来越小,渐渐变成模糊的色块。
远处,绵延的雪山露出清晰的轮廓,山顶的积雪在阳光下白得刺眼。
飞机冲向灰蓝色的天空。
香格里拉在舷窗里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被一层乳白色的云雾彻底吞没。
什么也看不见了。
把那个说好等我的人,隔在了这厚重的云层之下。
只剩一片空茫的、晃动的白。
像一场盛大而寂静的告别。
……
下午三点,飞机降落在江北国际机场。
离开了将近两个月,我还是踏上了这片土地。
这座让我兵荒马乱了三个月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