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松鼠博士愣住了。
“它自己学的?”
“它自己学的。”东方博士把屏幕转过来,“你看这一段——这个基因家族在金线莲里的分布模式,和任何已知植物都不同。aI没有用任何参考数据,直接从原始序列里推断出了它的进化路径。”
小松鼠博士盯着那行代码,尾巴慢慢蓬起来。
“植物四亿七千万年的进化语法——”他的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我们刚刚补全了八百页。”
窗外,第一缕阳光重新照进实验室。
九
蝙蝠侠客蹲在横梁上,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
他的声波射器已经被米米叼走了,此刻正躺在一堆测序报告的第三摞下面,压得严严实实。他本来可以去抢回来——他的飞行度是那只老鼠的二十倍,他的爪子比她整个身体还大。
但他没有动。
他看着她把射器拖进报告堆里,看着她用尾巴把封面页抚平,看着她蹲在射器旁边,竖起长长的耳朵监听着实验室里每一声呼吸。
她明明那么小。
蝙蝠侠客活过十七个春天,从没有哪个生物让他觉得自己做错了事。
此刻他蹲在这根横梁上,看着那只小老鼠的背影,忽然觉得嘴里那个射器含过的位置,还在隐隐麻。
不是物理的麻。
是另一种他叫不出名字的麻。
他把头埋进翅膀里,假装自己在睡觉。
十
乌龟慢慢今天出得很早。
他凌晨三点就开始爬,从黑雾洞穴到研究区,平日里需要两个小时的路程,他给自己定下目标争取四个小时爬到。
他爬得很慢,但很坚定。
昨天他迟到了。今天不能再迟到。
太阳升到半空时,他终于爬到了研究区门口。他慢慢抬起头,看见实验室的门大敞着,阳光从门里溢出来,照在他冰冷的鼻尖上。
他看见东方博士在调试仪器,小松鼠博士在敲键盘,小鸟叽叽从门梁上探进脑袋,小老鼠米米蹲在报告堆上整理文件。
他看见那台昨天差点被蝙蝠侠客干扰的aI分析仪正在平稳运行,屏幕上的代码流动如常。
他看见那几盆金线莲幼苗整齐地排在窗台上,叶片舒展,银脉闪光。
乌龟慢慢眨了眨眼。
他今天的目标是趴在科研仪器前面挡住去路。仪器有两台,他可以选择左边那台测序仪,也可以选择右边那台aI分析仪,还可以选择正中间那台数据服务器。
他慢慢朝左边爬了一步。
小猪皮皮从门背后探出头。
“你又来啦。”皮皮说。
乌龟慢慢停住脚步。
皮皮没有生气,没有撞他,甚至没有从门背后完全走出来。他只是探着头,鼻子上那个昨天被小狼灰灰咬出来的红印还没全消。
“你今天要挡哪台?”皮皮问。
乌龟慢慢沉默了很久。
“左边。”他说,“测序仪。”
皮皮点点头。
他从门背后走出来,走到乌龟慢慢面前,蹲下来。
“那你挡吧。”他说。
乌龟慢慢愣住了。
“我不推你。”皮皮说,“昨天推你,你不高兴吗?”
乌龟慢慢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自己高不高兴。他只知道昨天被滚进草丛之后,翻着肚皮躺了很久,看天上一朵一朵云飘过去,脑子里什么也没想。
那是他很久没有过的感觉。
皮皮在他对面蹲着,两只小眼睛亮晶晶的,没有催促,也没有离开。
很久很久,乌龟慢慢开口。
“不是不高兴。”他说,一个字一个字,“是没想过。”
皮皮歪着头“没想过什么?”
乌龟慢慢看着自己的前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