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去。这时他才现,坏了——雪下得太大了,来时的脚印全被盖住了。他迷路了!
长白山的老林子,迷路是要命的事。尤其是在大雪天,温度低,能见度差,很容易冻死。
卓全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观察四周的地形——山崖,桦树林,还有一条冻住的小溪。他记得来的时候,小溪在左手边。那么回去的路,应该是顺着小溪往下游走。
他顺着小溪走。雪越下越大,风刮在脸上像刀子。走了大概一个小时,他现不对——这条小溪不是来时的路!
迷路了,彻底迷路了。
天渐渐暗下来,温度骤降。卓全峰知道,必须找个地方过夜,否则会冻死。他找了个背风的山坳,用树枝和雪垒了个简易的窝棚,又生了一堆火。
火生起来,暖和了些。他啃着冻硬的烙饼,就着雪水,勉强填饱肚子。夜里,温度降到零下三十多度,火堆不能灭,他得不停地添柴。
一夜没合眼。天亮时,雪停了,但风更大了。卓全峰站起来活动冻僵的身体,决定继续找路。
走了半天,还是没找到出路。他带的干粮快吃完了,体力也在下降。更要命的是,他的左脚冻伤了,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下午,他实在走不动了,靠在一棵老松树下休息。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了幻觉——他看见胡玲玲和六个闺女在向他招手。
“不能睡……睡了就醒不来了……”他咬破嘴唇,用疼痛保持清醒。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远处传来狗叫声——是黑虎的声音!
“黑虎!”他拼尽全力喊了一声。
狗叫声越来越近。很快,黑虎从林子里冲出来,扑到他身上,兴奋地摇着尾巴。接着,孙小海、王老六、赵铁柱、马大炮都来了,还有屯长和十几个乡亲。
“全峰!可算找到你了!”孙小海冲过来,扶起他。
“你们……怎么来了?”卓全峰声音虚弱。
“你一天一夜没回来,玲玲急坏了,去找我们。”王老六说,“我们找了整整一天,要不是黑虎鼻子灵,还真找不着你。”
众人把卓全峰抬上临时做的雪橇,往回走。路上,孙小海告诉他“全峰,你不在家,出大事了。”
“啥事?”
“三嫂带着她娘家的人,强行在你家宅基地上打地基,说要盖房!玲玲拦着不让,被他们推倒了,摔伤了胳膊。”
“什么?!”卓全峰急了,“玲玲没事吧?”
“没啥大事,就是胳膊肿了。但这事儿,你得管管。三嫂说了,那宅基地她占定了,谁拦着跟谁急。”
卓全峰气得浑身抖。但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只能咬牙忍着。
回到屯里,已经是晚上。胡玲玲看见他回来,扑过来哭“他爹,你可回来了!吓死我了!”
卓全峰抱住她,现她左胳膊用布条吊着,肿得很厉害。
“疼不疼?”
“不疼。”胡玲玲抹着眼泪,“你没事就好。”
六个闺女都围过来,抱着爹哭。卓全峰挨个摸摸头“爹没事,爹命硬。”
屯长过来说“全峰,你先养伤。宅基地的事,我明天去公社反映,绝不能让他们胡来。”
“不用。”卓全峰站起来,“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他让孙小海扶着他,来到新宅基地。果然,地基已经挖了一半,木桩都打好了。刘天龙和他爹正在那儿忙活,刘晴在旁边指挥。
看见卓全峰来了,刘晴一愣,但马上挺起胸“全峰,你回来了?正好,看看我们家新房的地基打得咋样。”
“谁让你们在这儿盖房的?”卓全峰声音很冷。
“我们自己的地,想咋盖咋盖。”刘晴理直气壮。
“这是卓家的地,不是你们刘家的。”
“咋不是?我嫁到老卓家,就是老卓家的人!这地就有我一份!”
“三嫂,你要是这么不讲理,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卓全峰从怀里掏出宅基地的批文,“白纸黑字写着,这块地是批给我卓全峰的。你要是不服,咱们去公社说理。”
刘晴一把抢过批文,看也不看就撕了“批文?我让你批文!”
“你!”卓全峰气得脸色铁青。
“我咋了?”刘晴叉着腰,“卓全峰,我告诉你,这房我盖定了!你要是敢拦,我就躺地基上,让你从我身上压过去!”
这是耍无赖了。围观的乡亲都摇头,但没人敢管——刘晴那张嘴,能把死人说话,谁敢惹?
就在这时,老爷子来了。老人家拄着拐棍,走到地基前,看着那些木桩,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