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三日,卓全峰坐上了去北京的火车。硬卧,三天两夜。他带着两大包材料——集团的展报告、解决就业的数据、上交税收的凭证、还有老领导那封信。
到北京是七月六日早晨。按照地址,他找到了那位专家的住处——一栋普通的居民楼,三楼。
敲开门,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戴着眼镜,很斯文。
“您找谁?”
“我找赵教授,是从黑龙江来的,陈老介绍。”
“哦,请进。”
赵教授正在书房看书。听了卓全峰的来意,看了材料,又看了老领导的信,沉思了很久。
“你们的情况,很有代表性。”赵教授说,“乡镇企业是中国经济的活水,但总有人想把它堵死。这样,我最近在写一篇关于‘价格双轨制改革’的文章,正好需要实际案例。你把你们钢材那件事,详细写个材料给我。”
卓全峰在北京住了三天,白天跑材料,晚上写报告。他把钢材事件的来龙去脉写得清清楚楚——如何申请指标,如何用于建设,如何降低成本,最终如何惠及农民。
七月十日,材料交给赵教授。赵教授看了很满意“好,真实,具体,有说服力。这篇文章,我会送到该送的地方。”
从北京回来,已经是七月十五日。集团的情况更加糟糕——工资拖了五天没,工人情绪不稳;两个分公司经理提出辞职;更糟的是,工商局的最后期限到了。
七月十六日,郑处长带着人又来了。这次态度更强硬“卓董事长,一个月期限已到,你们的整改方案呢?”
卓全峰拿出准备好的材料“郑处长,这是我们整理的证据。证明我们集团没有投机倒把,所有经营都合法合规。另外,这是我们下一步的展规划,请过目。”
郑处长看都没看“我不看这些。我就问一句,经营范围缩减了没有?注册资本补足了没有?”
“没有。”卓全峰坦然说,“我们认为,集团的展符合国家政策,不需要整改。”
“你!”郑处长一拍桌子,“卓全峰,你这是对抗政策!”
“郑处长言重了。”卓全峰不卑不亢,“我们只是依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如果您坚持要处罚,请出具正式文件,我们会申请行政复议,甚至行政诉讼。”
这话把郑处长镇住了。1988年,《行政诉讼法》还没出台,但“民告官”的概念已经有了。一个乡镇企业敢跟工商局打官司?他没见过。
“好,好,你等着!”郑处长气冲冲走了。
但卓全峰知道,这招拖不了多久。关键还得看北京那边。
度日如年的三天过去了。七月二十日,一个电话打到集团办公室。
“是兴安集团吗?我是国务院农村政策研究室的,找卓全峰董事长。”
卓全峰接过电话,手都在抖。
“卓董事长吗?您写给赵教授的材料,我们看到了。领导很重视,有几个问题想了解一下……”
电话打了半个小时。对方问得很细集团解决了多少就业?农民收入提高了多少?对地方经济有什么带动?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卓全峰一一如实回答。最后,对方说“好,情况我们了解了。你们这样的乡镇企业,是国家鼓励的。遇到困难,要及时向当地政府反映。我们会关注这件事。”
挂了电话,卓全峰长舒一口气。他知道,转机来了。
果然,第二天,省乡镇企业局张局长亲自打来电话“全峰啊,好消息!国务院有领导批示了,要保护和支持有展潜力的乡镇企业!你们集团的事,省里重新研究了,认为符合政策,不需要整改!”
“真的?”卓全峰不敢相信。
“千真万确!市工商局那边,省里已经打招呼了。你们该干嘛干嘛,放心展!”
消息传开,集团上下欢腾。工资补了,辞职的经理不走了,银行的贷款也恢复了。
七月二十五日,郑处长又来了,这次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卓董事长,之前有些误会,您别往心里去。你们集团是优秀企业,我们工商局要大力支持……”
卓全峰没难为他,客客气气送走了。
风波过去了,但教训深刻。晚上,卓全峰召集高层开会。
“这次的事,给我们敲了警钟。”他说,“第一,政策风险是最大的风险,要时刻关注;第二,企业要做大,必须规范,不能留把柄;第三,要有政治敏感度,要会借势。”
他宣布了几项新规定第一,成立政策研究部,专门研究国家政策;第二,聘请法律顾问,所有合同都要经过审核;第三,建立危机应对机制,遇到问题及时处理。
八月一日,建军节。集团举办了“重生庆典”,请来了省、市、县各级领导。会上,卓全峰宣布集团不仅不收缩,还要扩大——投资五十万,新建一个山野菜深加工厂;投资三十万,扩建养殖场;投资二十万,在深圳建第二个电子厂。
李副专员亲自到场祝贺“兴安集团这次化险为夷,证明了乡镇企业的生命力!省里决定,把你们作为全省乡镇企业改革的试点,给予政策支持!”
掌声雷动。卓全峰站在台上,看着下面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孙小海、王老六、栓柱、李明,还有从靠山屯赶来的老爹、大哥、三哥……
他想起爷爷常说的话“打猎的人,最怕的不是野兽,是迷路。只要道儿没走错,多大的坎儿都能迈过去。”
现在,道儿没走错。坎儿,迈过去了。
而前方,还有更长的路,等着他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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