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队长,他们卖假货!”黄毛恶人先告状,“这裤子一碰就脏,质量太差!”
“是吗?”黑脸汉子——王队长拿起裤子看了看,“确实质量不行。这样,这批裤子没收了,等检测完再说。”
“凭什么?”孙小海急了,“他们明明是故意弄脏的!”
“故意不故意,我说了算。”王队长一挥手,“都搬走!”
几个市场管理员就要动手。
“慢着。”卓全峰拦住他们,“王队长,要没收可以,但得按程序来。第一,出示执法证件;第二,出具扣押通知书;第三,告知我们申诉渠道。这些都有吗?”
王队长愣住了。他哪懂这些程序?平时吓唬吓唬本地小贩还行,遇到懂行的,就抓瞎了。
“你……你少拿这些吓唬人!”他色厉内荏,“在红旗镇,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你的规矩大,还是国家的法大?”卓全峰寸步不让,“王队长,你要是不按程序来,我们可以向县工商局投诉,也可以向法院起诉。你确定要这么做?”
王队长额头冒汗了。他知道踢到铁板了。
正僵持着,一辆吉普车开过来,停在摊位前。车上下来两个人——是红旗镇的镇长,还有镇党委书记。
“老王,怎么回事?”镇长问。
“镇长,他们……他们卖假货……”王队长声音虚了。
“假货?”镇长拿起一条牛仔裤看了看,“我看着挺好的嘛。卓社长,我是红旗镇镇长,我姓李。早就听说你们合作社搞得好,欢迎来我们镇做生意啊!”
卓全峰一愣。这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
李镇长转身对王队长说“老王,市场经济要搞活,不能搞地方保护主义。靠山屯合作社是全省闻名的乡镇企业,他们来咱们镇,是带动咱们经济展。你们要多支持,少刁难。”
“是是是……”王队长连连点头。
“卓社长,走,去我办公室坐坐。”李镇长热情邀请,“咱们谈谈合作。我们镇有不少土特产,你们合作社能不能帮着卖出去?”
原来如此。卓全峰明白了,李镇长是想借合作社的渠道,把本地产品卖出去。
在镇长办公室,李镇长很坦诚“卓社长,实不相瞒,我们红旗镇穷啊。除了种地,没别的产业。年轻人外出打工,地都荒了。你们合作社路子广,能不能帮我们想想办法?”
卓全峰想了想“李镇长,合作可以。但有个前提——市场要公平开放。我们合作社来卖货,你们不能收‘保护费’,不能刁难。”
“那是自然!”李镇长拍胸脯,“谁再敢刁难,我处理他!”
“另外,我们可以在红旗镇设个收购点,收购你们的土特产——粮食、山货、手工制品,我们负责销售。但质量要把关,价格要公道。”
“好!太好了!”李镇长激动地站起来,“我代表红旗镇两万老百姓,谢谢你!”
合作谈成了。合作社在红旗镇设了收购点,还租了个小仓库。王队长被撤职了,新来的市场管理员对合作社客客气气。
红旗镇的市场打开了。但卓全峰知道,这才是一个开始。
十月下旬,合作社开始向周边县市扩张。每到一处,几乎都会遇到类似的问题——地方保护主义。有的收“准入费”,有的找茬刁难,有的甚至联合本地商户抵制。
但卓全峰有了经验。每到一处,先找当地政府谈合作,用“带动地方经济”这个理由,争取支持。同时,严格遵守当地法规,该办的手续都办齐,该交的税一分不少。
大部分地方都欢迎合作社——毕竟能带来就业,能帮卖土特产。但也有硬骨头。
十一月初,合作社进入松江地区最北边的林海县。这里地处深山,交通不便,经济落后,但地方保护主义也最严重。
在林海县县城最大的集市上,合作社的摊位刚摆出来,就被一群人围住了。不是顾客,是本地商户。
“谁让你们来的?”为的是个矮胖子,开杂货店的,姓钱,在本地有点势力。
“我们是靠山屯合作社的,来赶集。”孙小海说。
“靠山屯?哪儿的?”钱老板斜着眼,“不知道林海县的规矩?外来的不准摆摊!”
“我们有营业执照……”
“我不管什么执照!”钱老板一挥手,“在林海县,就得守林海县的规矩。要么交五百块‘合作费’,跟我们本地商户‘合作’;要么马上滚蛋!”
五百块!这是明抢了。
卓全峰走上前“钱老板,做生意各凭本事。我们卖我们的,你们卖你们的,井水不犯河水。”
“放屁!”钱老板身后一个瘦子嚷道,“你们一来,我们的货还卖给谁去?林海县就这么大,吃肉的就这么些人。你们抢我们生意,就是断我们活路!”
“就是!滚出去!”
“不准他们摆摊!”
本地商户们群情激愤。他们卖的都是本地土产——蘑菇、木耳、榛子,价格高,质量一般。合作社的货新鲜、时髦、价格还实惠,一比较,他们的货就卖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