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门,轻轻带上门板。
屋里只剩他一个人。
糖在他手里慢慢凉下来,从软变硬,从烫变温。
手温。
不是糖温。
他把那团糖放下,起身关了灯。
黑暗中,案板上那团糖静静待着,等着明天重新回锅,或者不。
---
初一早上,周敏被手机提示音叫醒。
是一条陌生号码来的彩信。照片上是一本套着蓝印花布书衣的日志,翻开的那一页,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
“手温,不是糖温。人把温度传给糖,糖才活了。”
下面没有留言。
她看着那张照片很久。
然后她回复:你在哪儿?
对方很快回:刚到车站。准备回。
她又问:师傅怎么称呼?
对方回:姓沈。刘姐的徒弟。
周敏没有再问。她把照片保存下来,设为那个命名为“沉积”的文件夹的封面。
窗外鞭炮声还在响。新年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手机屏幕上。
她把手机放下。
那些沉在水下六尺的东西,不需要被打捞。
它们会在某一天自己浮上来。
或者不。
---
那年初春,有人在“叙事角”布了一条新案例。
只有一句话:
“今天教徒弟听动静。他听出来了。我没说话。”
布者匿名。
布时间是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没有人回复。
论坛服务器把这条案例存入数据库,自动生成一个索引编号,排在所有案例的倒数第一位。
它将在那里等待下一个人打开。
也许很快。
也许很久。
潮水日夜来去。
沉积层在水下六尺。
看不见。
但它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