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蒲昌国内突然来了一队人马,皆是身着大景服饰,自大景西关方向而来,人数不多,仅有十来余人,可这队人,却个个身手不凡,气势汹汹,乃是蒲昌国万万惹不起的存在。
他们的领头之人,正是大景英国公西关大帅牛永昌之子牛世鹏。
牛世鹏抵达蒲昌国都城门时,未受任何盘查,径直策马入内,直至王宫大殿前,翻身下马,不顾宫人阻拦,大剌剌踏入殿中,径直走到殿上,坐于那方本属蒲昌国君的鎏金御座之上,神色倨傲。
而蒲昌国的满朝文武,见了牛世鹏的模样,却无一人敢有半分异议,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只因英国公手握西关重兵,势力滔天,蒲昌国不过是西域小国,根本不敢招惹这位英国公府的公子,生怕一个不慎,便招来亡国之祸。
牛世鹏坐在御座之上,睥睨着殿中的众人,只淡淡说了一句,让前来迎驾的一众官员尽数散了,只留下了蒲昌国君与眼前这两位老臣,其余人等,皆不得靠近大殿半步。
待殿中只剩三人,牛世鹏才缓缓开口,向他们下达了一道死命令:让蒲昌国君亲自将他带来的一坛好酒,送往边城,赠予杨小宁,务必设法让杨小宁与杨修崖二人,一同饮下这坛酒。
这道命令,于蒲昌国君而言,本是不难办到。
只因蒲昌国与杨修崖相交日久,杨修崖留在蒲昌国之时,曾受蒲昌国相助,蒲昌国对其尚有恩义。
依着杨修崖重情重义的性子,只要蒲昌国君亲自相邀,同桌共饮,绝非难事,想要让他喝下那坛酒,更是易如反掌。
可这酒绝非普通的美酒。
牛世鹏虽未明说,可三人心中皆清楚,这坛酒,定是毒酒,只要杨小宁与杨修崖二人饮下,定然性命不保。
更让三人无法拒绝的是,牛世鹏临走前,还放下了一句狠话,若是蒲昌国君与二位老臣不肯遵令,不肯设法让杨小宁兄弟二人饮下美酒,那便等着蒲昌国亡国灭种,让蒲昌的百姓,为他们的不识趣陪葬。
这般威逼以举国百姓的性命相挟,三人纵使心中万般不愿,也只得答应,被逼无奈之下,才只得掏空国库,凑了那些薄礼,亲自前来。
按理说,纵使蒲昌国再小,也不该贫瘠到掏空国库,才只凑得这点礼物的地步。
只因在过去的二十余载里,蒲昌国每年都要向大景西关缴纳巨额的保护费,岁岁年年,从未间断,那些本应用来展国力、养育百姓的钱财,尽数流入了西关英国公府的囊中,这才让蒲昌国愈贫弱,百姓日子难以为继。
当蒲昌国君颤巍巍地将此事告知杨小宁时,杨小宁只觉一股火气直冲头顶,指节叩击椅侧扶手的度陡然加快,出“咚咚”的声响,眸底寒芒乍现,心中已然明了:
这英国公府,早已在西关划地称王,形同割据,目无君上,根本不将大景朝廷放在眼中!
蒲昌国的三人,并不知晓英国公府为何要处心积虑地残害大景靖王府的后人,只是依着他们的猜测,牛永昌手握重兵,又在西关经营多年,势力滔天,如今又做出这般无法无天的事,怕是早已心生反意,想要起兵谋反,谋夺大景的江山。
而他们之所以最终没有执行牛世鹏的命令,没有将那坛毒酒带入靖王府,是因为心中清楚,杨小宁与杨修崖二人,绝非他们所能轻易招惹的人物。
纵使真的侥幸毒杀了杨小宁兄弟二人,蒲昌国也定会遭致靖王府的疯狂报复,最终落得个亡国灭种的下场。
牛永昌也不会让一个知道他们秘密的人活着。
更何况,今日与杨小宁相见,杨小宁虽对蒲昌新君面露嫌隙,却依旧不肯收下他们带来的礼物,更是直言斥责了老臣回去再凑礼物的提议,不愿让蒲昌国的百姓因此遭受苛待。
这般举动,让三人心中笃定,杨小宁并非滥杀无辜之辈,纵使对蒲昌国无半分好感,也依旧对蒲昌的百姓存着一份善意,这般仁厚之人,绝非奸佞之辈。
至于牛世鹏让他们带来的那坛毒酒,三人在进入边城之前,便已偷偷藏在了城外,自始至终,便无半分刺杀杨小宁兄弟二人的心思,更不会将那坛毒酒带入城中,徒增误会。
待三人将所有事情尽数讲清,厅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唯有杨小宁指节叩击扶手的声响,在厅中回荡,声声刺耳。
半晌,杨小宁才缓缓抬眼,目光深邃,望向窗外,口中缓缓吐出几个字:“牛永昌,看来,你是真的要反了。”
“这般果断行事,不计后果,那就意味着,京都之中,定然还有你们的内应,想来,是我现西关金矿,并将此事禀明陛下的消息,被你们知晓了。”
“好啊,好得很。”杨小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中满是杀意,
“既然你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也该让你们英国公府,尝尝我的厉害了。”
就在此时,早已偷偷溜回厅内,躲在一旁的来福,缓步走上前来,面色凝重,对着杨小宁躬身道:
“少爷,如今局势怕是有些棘手了。前有伊西汗国虎视眈眈,后有英国公府的叛军作乱,腹背受敌,咱们怕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啊。”
杨小宁闻言,眸底的寒芒更甚,却并未有半分慌乱,只是缓缓闭上眼,心中已然开始盘算应对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