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蒲昌新君身后的一位老臣,终是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绝望:
“世子殿下,我王所言句句属实,我等今日前来,确是回不去蒲昌了。
而我等此番前来,名义上是为交好靖王府,实则,是受了他人威逼,前来刺杀殿下和您的兄长杨修崖将军的。”
“刷——”
老臣的话音刚落,厅中便响起一阵整齐划一的拔刀之声,靖王府的亲卫们皆是面色一沉,手握利刃,寒芒直指地上的三人,周身杀气腾腾,厅中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来福更是按捺不住,厉声大吼:“放肆!区区弹丸小国,竟敢如此狂妄,竟敢对我家世子和将军下手,就不怕我靖王府挥师屠了你们的国都,让你们蒲昌国从西域除名吗?”
铁蛋亦是满脸轻蔑地睨着眼前的三人,嘴角一撇,语气不屑:“就你们三个小鸡崽子,也敢刺杀我家少爷和大公子?信不信我把你们的脑袋按进肚子里!”
一时间,厅中骂声与杀气交织,可地上的三人,却依旧伏在地上,未曾有半分惧色,似是早已料想到这般场面。
而杨小宁面上的那丝玩味,早已尽数褪去,神色变得无比郑重,目光沉沉地望着地上的三人,沉声道:“起来说话,慢慢讲,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说清。”
他心中已然察觉,此事绝非表面这般简单,否则,蒲昌国纵使再胆大包天,也不敢轻易对靖王府的人下手。
只是,杨小宁话音落定,地上的三人却并未遵言起身,依旧伏在地上,似是在请罪。
一旁的杨六见三人迟迟不起,心中不耐,当即上前,一手一个将两位老臣拎起。
转身扣着蒲昌新君的臂弯,稍一用力,便将人硬生生拽站了起来。
杨六还冷声喝道:“我家主子让你们起来,你们便起来,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我家主子的命令,尔等需无条件遵从,就算主子让你们吃屎,你们也得麻溜地照做,莫要磨磨唧唧!”
“六子,休得胡言!”来福连忙轻咳一声,低声斥责,
“说话注意点分寸,咱们少爷仁厚,哪有那欺负人的癖好,也绝不会说出这般混账话,多恶心啊,莫要坏了少爷的名声。”
杨小宁听着二人的拌嘴,额角瞬间爬满黑线,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终是忍无可忍,厉声喝道:
“来福、杨六,给爷滚出去!再敢在此胡言乱语,扰了议事,真让你们尝尝屎的咸淡,看你们还敢不敢乱说话!”
来福与杨六二人闻言,心中一凛,哪里还敢多言,快步退出会客厅,连头都不敢回。
只是二人刚踏出厅门,门外便传来来福低骂杨六口无遮拦,不过数息,便夹杂着拳打脚踢的响动,想来是二人一言不合,便又打作一团,动静倒是不小。
立在杨小宁身后的铁蛋,手按腰间短刃,探着脑袋睨着门外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饶有兴致地嘟囔道:“来福大哥也就只会欺负欺负别人,他怎么不来打我?”
杨小宁听着铁蛋的嘟囔,心中恨不能也将这一根筋的小子撵出去,可转念一想,又怕他出去后,将来福和杨六二人揍得满地找牙,到时候场面更难看。
更何况,只要有外人在,铁蛋便一门心思护着他的周全,任谁也撵不动,若是硬撵,怕是还会闹出让人哭笑不得的场面。
好端端一个肃穆凝重的议事场合,偏生被身边这群活宝搅和得没了半分气氛,杨小宁心中满是无奈,却也只得压下心中的烦躁,转头看向面色惶恐的蒲昌国三人,语气稍缓:
“尔等不必惶恐,方才是手下人鲁莽,多有得罪,你们继续说,把事情的原委一一讲清,本世子听着。”
三人见杨小宁神色平和,并无怪罪之意,心中的惶恐才稍稍散去,互相对视一眼,由蒲昌新君开口,缓缓道出了此事的前因后果,两位老臣在旁适时补充,将所有细节,尽数讲清。
随着三人的讲述,杨小宁的面色,愈阴沉,周身的寒气,也越来越重,整座大厅内,都渐渐弥漫着一股熊熊怒火,连身侧的亲卫们,也皆是面色铁青,眼中满是怒意。
杨一最是有眼色,见杨小宁面色不对,当即悄无声息地退至一旁,对着杨九低声吩咐:“去将大少爷和杨军统领找回来,务必越快越好,就说世子有要事相商,十万火急!”
杨九闻言,不敢有半分迟疑,当即快步转身,直奔厅外而去。
杨九刚一踏出厅门,杨小宁便猛地抬眼,沉声道:“再去将杨小小找来,让他即刻到会客厅见我!”
亲卫连忙躬身领命,快步退下。
而这一切的缘由,皆在前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