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杨小宁却满心郁闷,转身去了马车里歇息。
他这份郁闷,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杨军临走前,又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翻白眼,又是翻白眼。
杨小宁觉,如今靖王府里,好多人都爱翻白眼,这到底是跟着谁学的?
杨小宁了一通脾气后拂袖离去,杨修崖这才缓缓舒了一口长气,转头看向杨甲一和自己的亲军,众人皆是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愕。
杨小宁方才那番言论,在杨修崖等人看来,简直是倒反天罡,天底下哪有这般教导手下将士的?
奸敌四千多,己方只有四十二人阵亡,百倍的战损比,高兴庆祝还来不及呢,写进史书都跟项羽带二十八人打破刘邦五千人一般震撼的存在。
杨小宁竟然生气了。
还有就是,他们平日里费尽心力,向麾下将士灌输宁死不屈的气节,讲主辱臣死的忠义,教他们守节持义。
可真到了战场上,一旦陷入绝对的劣势,营中定然会有不少人临阵脱逃,做了逃兵。
可杨小宁所带的靖王府亲军,营中连个督战队都没有。
杨修崖心中清楚,这样的队伍,本就不需要督战队,因为他们从骨子里就不惧生死。
这一刻,杨修崖终于明白,杨小宁虽说不通带兵打仗的章法,可麾下的将士,却是真心实意肯为他卖命的,自己终究是小瞧了这位弟弟。
恰在此时,杨小宁让来福采买动物肝脏的事有了眉目,第一批物资已由西域商队送抵营中。
说是送动物肝脏,实则送来的是一百多只活羊。
杨小宁连马车都未曾踏出,只是掀帘喊了一声:“全煮了!告诉那名商人,继续送,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一百只羊,能取的肝脏本就没多少,即便将羊肉全部分下去,营中三千多将士,每人也就堪堪一斤多点,哪里够吃。”
营中将士皆是心中诧异,何时起,军中的粮草竟能以肉食为主了?
别说靖王府的亲军心甘情愿为杨小宁卖命,便是杨修崖的嫡系老部队,此刻也暗自想着,跟主子,就该跟杨小宁这样的。
若能顿顿放开了吃,他们也愿意为这样的主子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杨小宁窝在马车里,听着外面军士们忙前忙后煮羊的动静,脸上的郁色稍减,只是想起那些枉死的将士,心头依旧堵得慌。
他并非怪将士们忠勇,只是恨他们不爱惜自己的性命,恨自己千叮万嘱,终究还是没让他们记在心里。
杨修崖立于屋前,听着西域呼呼的风声,又看了看那辆静静停在屋子不远处的马车,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他知道,往后的路,有这位弟弟在,前路定然大不相同。
营中的烟火气混着羊肉的香气,散在风中里,吹走了战后的萧索,也让这支刚经历过战事的队伍,多了几分别样的温情与凝聚力。
康蕊在马车里刚刚写完了一封信交给杨小小让其送去京都报平安,抬头问杨小宁:
“夫君,之前让送到伊西汗国的书信中为什么不提让他们拿玉玺和前太子来换他们的三王子?而只是要粮草,不然就要继续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