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宁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开口道:
“宝子,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上赶着的不是买卖。
如果我们书信中写明,是要前朝太子和玉玺来换三王子,这就等于告诉他们,只要交出前朝太子和玉玺,我们就必须得退兵。”
康蕊蹙着眉,满脸不解地问道:“我们的目标不正是玉玺和前朝太子吗?只要他们交出来,我们退兵便是了啊。”
杨小宁继续道:“这不就是把主动权交到别人手里了嘛,我偏不这样做。
就是要让他们自己猜,他们明明知道我要的就是玉玺和前朝太子,却还得反复思量,若是真的交了出来,我到底会不会退兵。”
望着康蕊依旧茫然的神情,杨小宁耐着性子继续解释:
“我们三千余人,便能攻破他们的边城,若是我继续挥师进攻,他们又有什么办法能阻拦我?
我甚至都不追着败兵尽力斩杀,摆明了就是告诉他们,就算这些人逃回去了,我也毫不在乎,照样能在下次战役中取胜。
如此一来,你说他们还怕不怕?还会不会怀疑,我就是打着找寻玉玺和前朝太子的幌子,实际就是要攻打他们的国家?”
其实杨小宁这般拧巴的心思,不过是担心伊西汗国察觉到,前朝太子和玉玺对他而言太过重要,反倒会以此来要挟。
譬如拿损毁玉玺这样的理由,要挟杨小宁对他们进行赔偿,所以他必须想方设法,降低玉玺和前朝太子的存在感与重要性。
一觉睡醒,杨小宁起身便去找杨修崖。
彼时,杨修崖正与杨军二人忙着边城的布防事宜,二人身前摊着边城的布防图,案上还摆着笔墨与各式城防器械的小样,周遭军士往来奔走,皆是听候二人调遣。
毕竟麾下仅有三千余人,想要守住这座边城,即便手中有震天雷这般利器,也必须万般谨慎,丝毫不能松懈,谨防伊西汗国的大军反扑。
杨小宁刚一见到二人,便直截了当地说道:“我要将三王子放了。”
杨修崖手中捏着的布防笔猛地一顿,愣了一瞬,而杨军依旧垂专注地摆弄着手中的床驽图纸,连眼皮子都未曾抬一下。
他不会去质疑自家少爷的任何决定。
床驽的打造本就工序繁复、耗时费力,故而出之时,便将一架床驽的核心部件拆解妥当,随军携带。
如今要据城而守,只需寻来合适的木料、铁料等辅材,赶制出一架完整的床驽,倒也并非难事,他此刻正一心忙着赶制床驽,无暇旁顾。
杨修崖也只是愣了那么一瞬,他虽心中疑惑杨小宁为何会做此决定,却终究没有问出半个字,只是淡淡开口:“你决定就好。用膳了吗?赶紧去梳洗一番,用膳吧。”
杨小宁带着疑惑转身离去,他实在想不通,兄长为何对自己这般突兀的决定,竟连一丝半毫的疑问都没有。
不多时,三王子便被军士引至侧间的屋舍中,杨小宁也不拖沓,见他进来,便直接开口道:“三王子,我打算放你离开。”
三王子眸中闪过一丝浓重的诧异,他虽被囚于此,却也能通过看守的军士,知晓外界的零星消息,截止此刻,伊西汗国那边,并无任何使者前来与杨小宁商谈赎回他的事宜。
边城的守卫大将军被康蕊擒回后不久便已殒命,那些逃出去的残兵群龙无,连个拿主意的人都没有,更别指望是逃兵们想要救他。
他实在想不明白,杨小宁为何会突然提出放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