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醒了好一会,脑袋又沉又疼,连带着太阳穴都在突突跳。
眼睛和耳朵里更像着了火,烧的他连出动静的力气都没有,更懒得说话。
可现在又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让他躺不住了。
他没喊其他人,只是喊梨安安,因为她肯定就在附近。
如果是赫昂,不会干去探他鼻息,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的憨事。
“宝贝,过来。”
他不知道在哪招手呢。
直到一根柔软的指放在他张开的手心,他才知道人就在他旁边。
梨安安泪眼婆娑的看着他,眉头拧成个小疙瘩。
她刚才明明应了声,他却像听不见一样,只能从法沙床边爬下来,主动凑到他跟前,来碰一碰他。
丹瑞顺着那根指,摸上了女孩的胳膊,再是肩膀,紧接着是是满脸的眼泪。
怎么又哭了,赫昂没有安抚一下她的情绪吗?
下一秒,他就听见梨安安腔调起伏的厉害,贴近他的耳朵告诉他。
“赫昂走了。”
说要出趟远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他把她一个人留下了,留在这里哭,守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的他们。
丹瑞沉默了会,却没说什么。
只是牵住她的手,往里侧了侧身,想把人拉到自己床上:“我不干什么,过来躺会。”
梨安安迟疑了一下,还是顺着他的力道上了床。
刚挨着他,压抑许久的抽噎就止不住的涌上来,身子一抽一抽。
可怜得让人心疼。
他看不见,但能想象到。
于是他圈着人,手摸索着搭上她单薄的后背,轻拍着:“宝贝啊,我疼死了,看不见又听不着。”
掌心下的颤抖没停,他又放软了声音哄:“你哭的我更疼了,不哭了,嗯?”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伤病的虚弱,却意外的温柔。
从前那些客套的,带着算计的笑都褪了去。
现在说的话反而有了几分可信度。
让人觉得他真的在诚心安慰人。
“怎么还抖这么厉害?还怕我?”
梨安安吸了吸鼻子,积攒的委屈像决了堤的水,她仰起脸,带着哭腔大声问了两遍:“你不讨厌我吗?”
拍她后背的手愣了会,刚开始没明白为什么这么说,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
因为他做了几件蠢事,让人以为他是讨厌她的。
所以对她不好。
所以她怕他。
只不过这份怕没有之前浓烈了。
之前是恨不得见到他就开始哭,身体开始打颤。
他沉默片刻,声音低哑:“不讨厌。”
“那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啊。”梨安安突然哭的很大声。
本来就无助的人,这会把能想到的悲事都想了一遍,其中就有丹瑞说过的话,做过的事。
“你说的话好难听,你打我好痛。”一一细数他的罪名,之前是不敢,也没身份问。
现在倒苦水一样全问出来了。
丹瑞的脑袋里嗡嗡作响,疼得像要炸开。
他现在说不出解释的话。
所有的一切都在剧痛面前成了一团乱麻。
他只能捧住女孩小脸,胡乱亲着。
吻过她的眼泪,吻过她颤抖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