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把这张纸小心地折好,贴胸收起。
就在这时——
心脏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悸动。
不是欢愉在苏醒。
是警告。
墨文猛地抬头。
遗忘回廊的入口处,混沌光影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一道银白色的身影缓步踏出,周身环绕着凝固的时间法则,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虚空都会冻结成冰晶般的透明台阶。
那是一个女人。
银白长垂至腰际,面容如万载寒冰雕刻而成,瞳孔是纯粹的时间银。她穿着观测院第七席的制式长袍,袍角绣着代表“永恒”的法则纹路。
她看着墨文,目光平静如深潭:
“墨文师兄。”
“三百年了。”
墨文缓缓站起身,灰袍下的手微微攥紧。
“时间之主。”他说,“没想到第一个找到我的,是你。”
时间之主没有接话。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苍老的脸,看着他鬓边比记忆中多了不知多少根的白,看着他袖口磨破的灰袍下隐约可见的、暗金色的裂纹。
然后她轻声说:
“欢愉之种,在你体内。”
不是疑问。
是陈述。
墨文没有否认。
“天衡死前,把她的‘法则原质追踪印记’留在了第七档案库。”时间之主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我花了三天时间解析那个印记,现它指向两个坐标——一个是古老者墓地,另一个,是遗忘回廊。”
她顿了顿:
“墓地我去过了。天衡的桃树种得很好。”
墨文没有说话。
“所以只剩下这里。”
时间之主向前一步,凝固的时间法则如潮水般涌来,将整个遗忘回廊封成一个透明的冰晶囚笼:
“交出欢愉之种。”
“或者——”
她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柄完全由时间法则凝结成的银白短剑:
“我剖开你的心脏,自己取。”
墨文看着她。
看着这位当年在观测院时,总跟在他身后问“师兄这个实验数据怎么解读”的小师妹。
如今她的眼中,只剩万载寒冰。
“时间之主。”他轻声说,“你变了。”
时间之主的剑停了一瞬。
“……你也变了。”她说,“当年的墨文师兄,不会为了保护一个‘失败品’,背叛整个观测院。”
墨文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三百年不敢触碰的答案终于落了款:
“它不是失败品。”
“它是我的孩子。”
话音落下——
他心口处,暗金色的光芒如利剑般刺出!
不是攻击。
是那颗沉睡了三百年的种子,终于——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