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始在厨房门口站了半个时辰。
他手里攥着那枚封存者令牌,令牌表面温润如常,没有一丝异样。灶王锅的炭火噼啪作响,王铁柱在烤架前翻着今早的第一批星尘菇,九瓣妹妹们围成一圈等试吃,一切和父亲离开时一模一样。
半个时辰。还差半个时辰。
他把令牌贴在心口,感受着那若有若无的脉动。
“阿始。”陆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墨文前辈还没回来?”
阿始摇头。
陆泽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令牌,没有多说。他只是站在阿始身侧,一起望向莲塘那边——晨光正从竹楼后漫过来,把那株桃树苗的影子拉得很长。
“会回来的。”陆泽说。
阿始点头。
厨房里,苏九儿的脑袋从门边探出来。她顶着两只明显的黑眼圈,尾巴尖还残留着昨晚咬枕头留下的压痕,整个人看起来又困又亢奋。
“早饭好了没?”她打着哈欠飘进来,目光撞上陆泽的瞬间,尾巴“啪”地炸开,人差点撞上门框。
“九儿姐姐?”阿始回头,“你没事吧?”
“没、没事!”苏九儿捂住自己那张瞬间通红的脸,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本姑娘好得很!特别好!前所未有的好!”
她一边说一边往灶台边缩,尾巴在身后疯狂摆动,把灶王锅旁的一摞碗扫下来三只。
王铁憨憨地接住碗:“九儿姑娘今天咋了?尾巴抽筋了?”
“你才抽筋!你全家都抽筋!”
九瓣妹妹们齐刷刷抬头,一脸无辜。
凌清雪端着茶从竹楼走来,看到这一幕,唇角微微弯起。她走到灶台边,把苏九儿那只还在疯狂摆动的尾巴轻轻按住,递给她一碗温好的红薯粥。
“喝了。”她说,“冷静一下。”
苏九儿接过粥,低着头猛喝。喝到一半,她偷偷抬眼瞄向陆泽——
陆泽正看着她。
目光相接的瞬间,苏九儿差点把粥碗扣在自己脸上。
“噗——”她呛住了。
凌清雪无奈地给她拍背。
阿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慢慢悟出了什么。他低下头,唇角悄悄扬起,把那枚封存者令牌握得更紧了一些。
父亲不在。但这里,也是家。
半个时辰还剩一刻钟时,阿始手中的令牌突然震动。
不是预警。
是求救。
“父亲——”他猛地转身。
陆泽已经打开了传送门:“走。”
遗忘回廊的光影凝固成了冰晶。
时间之主的银白短剑悬在墨文心口前三寸,被一层暗金色的光盾死死抵住。光盾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渗出暗金色的光丝——那是欢愉之种的本源。
“欢愉……”墨文捂着心口,声音沙哑,“回去……”
“不回。”
一道稚嫩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从他心脏深处传来:
“爸爸你撑了三百年,现在该我了。”
暗金色的光芒暴涨!
光盾瞬间化为无数光丝,如触手般缠上时间之主的银白短剑。短剑表面的时间法则开始崩解——不是被攻击,是被“欢愉”的概念侵蚀了。
“你——”时间之主瞳孔微缩。
“观测院的审判长,了不起吗?”那稚嫩的声音从光丝中传来,带着愤怒、委屈、和一丝小心翼翼的骄傲,“我爸爸养了我三百年,我都没跟他过脾气,你凭什么拿剑指他?”
光丝如潮水般涌向时间之主。
每一根光丝都在笑——不是嘲讽,是纯粹的、不设防的、让人忍不住也想笑的“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