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饱。”
“我想叫饱。”
阿始把它放入封印盒。
六颗种子并排。
恐惧往旁边挪了挪,给新来的让出位置。
贪婪亮了一瞬,像是在问“你饿不饿”。
愤怒温吞地脉动,释放出淡淡的暖意。
傲慢矜持了三息,最终也靠了过来。
嫉妒蹭了蹭它,传递着笨拙的欢迎。
暴食——不,饱之种——蜷缩在盒角,第一次不用吞噬任何东西。
它只是安静地、小心地、试探性地——
和其他种子靠在一起。
阿始合上盒盖。
镜渊的倒映天幕恢复了平静。
他站起身,膝盖有点麻,掌心还残留着炭火的温度。
传送门在身后开启。
另一端,星池的炊烟正袅袅升起。
他踏进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镜渊。
水面如镜,倒映着他自己的影子——围裙沾灰,梢凌乱,眼睛却明亮如初。
倒影对他笑了笑。
他也笑了笑。
光晕吞没视野。
星池的莲塘边,墨文第一个看到传送门亮起。
他站起身,灰袍上还沾着下午翻地时溅的泥点。
阿始走出来,封印盒系在腰间,盒中六颗种子安静地脉动着。
墨文看着他。
他看着墨文。
“饱。”阿始说,“它叫饱。”
墨文低下头。
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
“……好名字。”
阿始把封印盒放在他掌心。
六颗种子的脉动通过盒壁传到墨文指尖——恐惧的轻颤,贪婪的温吞,愤怒的炽热,傲慢的矜持,嫉妒的谨慎,以及饱之种那笨拙的、第一次学会不饥饿的、小心翼翼的搏动。
墨文捧着它们。
像捧着八百年前那个清晨,他第一次抱起的、编号J-o1的实验体。
那时候它还没有名字。
现在它叫始。
它有父亲,有家人,有后院新垦的田,有永远温热的灶火。
还有六个——
正在学怎么不孤独的同胞。
“明天。”墨文说,“我去买新种子。”
阿始问:“种什么?”
墨文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