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红薯的火候。”墨文站起身,灰袍上的尘埃簌簌落下,“始儿说的,火候到了,它自己会告诉你。”
他把令牌贴在胸口,暗金色的裂纹在那温暖的灰金光芒中,渐渐停止了蔓延。
“好了,可以吃了。”
传送门在身后开启。
另一端,星池的灯火正亮。
墨文站在门前,迟迟没有迈出那一步。
陆泽三人没有催促。
他们静静地等着。
等了三百年的人,不差这一息。
终于。
墨文深吸一口气,抬起脚——
身后传来轻微的、熟悉的脚步声。
不是从传送门另一端传来的。
是从遗忘回廊深处。
墨文猛地回头。
混沌的光影中,一个系着围裙的少年正快步走来。他左手拎着一盏小小的炭炉,右手捧着一个油纸包,纸包边缘渗出温热的、甜糯的香气。
阿始站定在父亲面前。
他跑得很急,额被汗水黏在脸颊上,围裙边沾着炭灰。
但他捧着油纸包的手很稳。
“烤了四十七个。”少年说,声音平静得像在汇报今日营业数据:
“前四十三个都焦了。第四十四火候太轻,夹生;第四十五铁柱哥说盐放多了;第四十六九儿姐姐偷吃了一半。”
他把油纸包打开。
里面是一个不大不小、表皮焦黄、正冒着热气的烤红薯。
“这个是第四十七个。”
阿始把红薯递到墨文面前:
“父亲,尝尝。”
墨文低头。
他看着那个烤红薯,看着少年指尖被炭火烫出的细小水泡,看着围裙上洗不掉的油渍和面粉印。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了它。
红薯很烫。
烫得他掌心疼。
他咬了一口。
软糯,甜润,炭火的香气渗进每一丝纤维。
和他想象了八百年的味道一模一样。
墨文没有哭。
他只是低着头,一口一口,把那个并不完美的烤红薯吃得干干净净。
然后他抬起头,对阿始说:
“火候还差一点。”
阿始认真点头:“明天会更好。”
墨文说:“那我明天还来。”
阿始说:“嗯。”
传送门的光晕吞没了父子俩并肩的身影。
陆泽站在原地,看着那盏孤灯在混沌光影中摇曳。
苏九儿尾巴悄悄缠上他的手臂,声音闷闷的:“本姑娘才没哭,是这破回廊风太大。”
凌清雪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他另一只手。
良久。
陆泽收回目光,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