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金色的法则原质在她消散的最后一刻,被她亲手碾碎,归还给沉睡的审判长遗骸。
墓地重归寂静。
只有阿始掌心那枚傲慢之种的结晶,轻轻搏动着。
内部传来细微的、带着哭腔的意念:
“她……每天都会来陪我说话。”
“三百年。”
“她给我讲她故乡的桃花,讲她未婚夫是个路痴,讲她如果孩子活着应该已经三千岁了……”
“她说对不起。”
阿始握紧结晶,没有说话。
陆泽沉默地站在他身后。
凌清雪收起剑意,冰蓝星眸中倒映着漫天消散的光点。
苏九儿尾巴轻轻缠住阿始的手臂,第一次没有说俏皮话。
良久。
阿始将傲慢之种的结晶放入封印盒。
四颗种子静静并排,恐惧的灰、贪婪的米黄、愤怒的焦糖、傲慢的金——在盒中脉动着,如四颗终于靠岸的星辰。
“她不是妈妈。”阿始轻声说。
他顿了顿:
“但她也是个……不知道该怎么回家的孩子。”
传送门在身后开启。
四人转身时,阿始忽然回头。
古老者墓地的三千块结晶依旧静默如海。但天衡消散的位置,不知何时,长出了一株细小的、翠绿的幼苗。
那是故乡的桃树。
三千年了。
终于在这里扎下了根。
回程的传送门中,苏九儿终于没憋住,尾巴捂着眼睛一抖一抖。
“呜……本姑娘明明准备好要跟她打架的……”她声音闷闷的,“她怎么可以这样……打完就跑……”
凌清雪轻轻揽住她的肩,没有说话。
陆泽看向阿始。少年低头看着封印盒,四颗种子的脉动已经同步,如四颗心脏跳着同一节奏缓慢的歌谣。
“阿始。”他轻声问,“你恨她吗?”
阿始沉默了很久。
久到传送门另一端的星池炊烟已经隐约可见。
然后他摇了摇头。
“她不是恨‘寂’,”他说,“她是恨那个在‘寂’面前什么都做不了的自己。”
他顿了顿:
“恨了三千年,恨到忘了自己也曾是个会笑会哭、会期待春天桃花开的普通女人。”
传送门的光晕吞没他的侧脸。
“……不恨了。”
星池的黄昏温柔如常。
王铁柱的馒头刚蒸好第二笼,热气腾腾地码在竹匾里。律尊终于揉出了完美的面团,正满脸严肃地用秩序法则测试面筋延展性。典藏老妪在给小期待讲解古籍修复与情绪调料的共通原理,裁罚的锁链秋千上趴着五只打盹的九瓣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