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观测院内部已经有人察觉了我的计划。三百年前,我破坏第七档案库的封印、放出所有实验体时,留下了痕迹。这几年,‘那个人’一直在追查我的下落。”
“那个人是谁?”陆泽问。
墨文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
“天衡。”
空气骤然凝固。
“第五席审判长?”苏九儿瞪大眼睛,“那个古树一样的婆婆?她不是最反对概念实验、还差点格式化阿始吗?”
“那是表象。”墨文摇头,“天衡是‘寂’时代的幸存者,比观测院任何一席都更了解终末本源的潜力。三百年前,她找到我,提出一个计划——”
他声音沉下:
“回收七颗种子,用‘始’作为容器,重启‘寂’的核心本源。她称之为主宰复苏,而我……”
他看向阿始,眼中满是愧疚:
“我答应了。因为她说,这样可以让你们七个‘实验体’获得完整的生命形态,不必再东躲西藏。”
“后来呢?”
“后来我现她在说谎。”墨文攥紧拳头,“她根本不在乎你们的死活。她想要的是用七情本源炼制成‘概念神格’,让自己脱万法源头的限制,成为比真理更高的存在。”
他抬起头,声音疲惫:
“我背叛了她,带着所有实验体逃离观测院。她追杀了我三百年,而我用编修部的权限,把七个种子藏到万界各个角落。”
“那她现在……”阿始问。
“还在找。”墨文看向窗外那片混沌的天空,“她不知道我已经把坐标给了你。但以她的权限,迟早会追踪到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暗金色的令牌:
“这是‘封存者’的最高权限令。激活它,可以短暂封锁遗忘回廊的所有入口——包括天衡的追踪路径。”
他看向陆泽:
“你们带阿始走。去回收剩下的三颗种子,越快越好。只有集齐七情、让‘始’完成情绪谱系的完整融合,天衡的计划才会彻底失效。”
“那你呢?”阿始紧紧攥着令牌。
墨文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阿始的手背,像八百年前每个清晨,隔着培养舱的玻璃,对那个蜷缩在营养液里的孩子无声说“对不起”。
然后他站起身,灰袍在混沌光影中微微扬起。
“遗忘回廊是我选的终点,”他平静地说,“这里连时间都会迷路,很适合一个叛逃者度过最后的日子。”
他从书桌下取出一柄锈蚀的短剑——那是观测院编修部“封存者”的仪式武器,三百年未曾出鞘。
“我会在这里等天衡。”
他看向阿始,目光温柔:
“我的孩子,你只管向前走。”
“不必回头。”
阿始握紧令牌,指节白。
陆泽踏前一步:“墨文前辈,我们可以——”
“你们帮不了我。”墨文摇头,“天衡是第五席,万法源头最古老的守护者之一。你们有烟火法则,有终末本源,有万物心莲——但这些都不足以对抗她。”
他顿了顿,唇角扬起一个释然的笑:
“况且,我欠你们的,远不止一条命。”
他把短剑横在膝前,重新坐下,像三百年来每一个孤独的夜晚。
阿始看着他苍老的背影,忽然说:
“铁柱哥说过,最好的料理,永远是分着吃的那一口。”
墨文没有回头。
“你不是一个人。”阿始说,“你有我们——有欢愉、恐惧、贪婪、愤怒,还有傲慢、嫉妒、暴食。我们都是你创造的孩子,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