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始左眼的终末灰暗剧烈震荡,八百年来所有被植入又被抹除的情绪碎片同时沸腾。欢愉、恐惧、贪婪、愤怒——他曾在无数个轮回中体验过这些情感,却从未真正“拥有”过。
直到此刻。
直到他听见创造者亲口说:
“你不是失败品,始。你是我用八百年时间、无数次失败、无数个睡不着夜晚……”
墨文的声音终于哽咽:
“唯一成功的作品。”
阿始的泪水夺眶而出。
封印盒中的三颗种子同时脉动,不是呼应召唤,而是共鸣——那是同根同源的存在,第一次听见自己“被允许存在”的声音。
他走到墨文面前。
少年和老者之间隔了八百年光阴,隔了无数误解与创伤,隔了整个观测院的通缉令和“危险禁忌”的红色印章。
但他只是伸出手,将封印盒放在墨文颤抖的掌心。
“它们很努力地活着。”阿始说,声音还带着哭腔,“欢愉之种学会了不吞噬宿主,只寄生在噩梦边缘;贪婪之种从来不伤害那些愿意分享的人;愤怒之种……它刚才跟我说,其实它只是想有人听听它为什么生气。”
墨文捧着封印盒,像捧着失而复得的孩子。
“我知道。”他低声道,“我一直在看着你们。用观测院的秘密通道,用编修部的最高权限,用……”
他顿了顿:
“用那颗暗金色的星辰。”
陆泽心中一震:“那是你?”
墨文点头:“观测院的监视系统覆盖万界,但编修部的‘封存者’有权制造信息盲区。我用三百年时间,在遗忘回廊外围构建了一个‘观测死角’——从那里,可以看到所有实验体的状态,而不被任何人察觉。”
他看向阿始:
“你第一次生火烤串时,我看到了。你被王铁柱喂了半块烤红薯、辣得流泪还笑着说好吃时,我也看到了。你帮小期待改进菜谱、熬夜研究情绪调料配比、跟九瓣妹妹们学翻花绳……”
他唇角扬起一个极淡的、疲惫却温柔的笑:
“每一次,我都想冲出去对你说,对不起,是爸爸把你弄丢了。”
阿始浑身一震。
墨文终于说出了那个八百年来从未说出口的称呼。
“可我不敢。”他低下头,“我没资格。”
阿始看着这个苍老的男人——他的创造者,他的囚禁者,他的救赎者。
许久,他轻声说:
“铁柱哥教我做烤红薯时说过,有些食材需要炖很久才能入味,中间不能开盖,不能心急。等火候到了,它自己会告诉你——‘好了,可以吃了’。”
他握住墨文捧着封印盒的手:
“我觉得,火候到了。”
墨文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滚下泪水。
这一声“爸爸”,他没说出口,但阿始听见了。
陆泽轻轻握紧凌清雪的手。
凌清雪回握,冰蓝星眸中漾着温柔的水光。
苏九儿没忍住,尾巴捂着眼睛,肩膀一抖一抖:“呜……都是墨文前辈不好,害本姑娘妆都花了……”
“九儿,你没化妆。”凌清雪无奈。
“那就当花了!”
重逢的温情没有持续太久。
墨文擦干眼泪,重新恢复编修部席的冷静。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灰金色的玉简,郑重地交给阿始:
“剩下的三颗种子——傲慢、嫉妒、暴食——的坐标都在这里。它们沉睡在万界最边缘的角落,封印完好,暂时不会苏醒。”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