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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npc（第2页）

&esp;&esp;是那个怪物的声音。用的是她女儿的声音。那个她听了二十多年的、熟悉的、亲切的、让她无数次在电话里笑着应“好好好”的声音。

&esp;&esp;“可是！我们暴露了！”

&esp;&esp;触手还在收紧。皮肉绞紧的声音，像在拧一块湿透的抹布。

&esp;&esp;李晓燕看见。

&esp;&esp;她的女儿——

&esp;&esp;那个她怀胎十月、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女儿，那个她省吃俭用供她读书、支持她追梦的女儿，那个她唯一的、全部的、活着的意义——

&esp;&esp;浑身扭曲变形。

&esp;&esp;最终，化作一只和那个勒住她的怪物一模一样的虫子。

&esp;&esp;惨白的。光滑的。丑陋的。

&esp;&esp;然后，那只虫子伸出触手，在空气中硬化——

&esp;&esp;化作一根锋利的骨刺，对准了凯的头颅。

&esp;&esp;“尔，你什么意思？”

&esp;&esp;凯的电波冷得发颤。它无法相信，它的同类，它从同一颗星球、同一个孵化室出来的同伴，竟然把武器对准了自己。

&esp;&esp;“放开她！”

&esp;&esp;尔的骨刺没有松动，稳稳地指着凯的头部

&esp;&esp;那里是大脑。

&esp;&esp;是它们种族最薄弱的地方。

&esp;&esp;它们没有骨头，身体其他部位可以再生，触手断了能长回来，皮肉撕裂能愈合。

&esp;&esp;但大脑被刺穿，就是真正的死亡。

&esp;&esp;凯看着它。

&esp;&esp;那架势是认真的。

&esp;&esp;良久。

&esp;&esp;凯在心里叹了口气。

&esp;&esp;触手松开了。

&esp;&esp;李晓燕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她咳嗽着，呕吐着，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进嘴里，流到地上。

&esp;&esp;她没有逃。

&esp;&esp;只是瘫在那里，看看眼前那只的怪物，又看看身后那只的怪物。

&esp;&esp;然后她明白了。

&esp;&esp;她的女儿，没有了。

&esp;&esp;真的没有了。

&esp;&esp;李晓燕抱住自己的头。

&esp;&esp;这个母亲什么都不顾了。那两只随时可以杀死她的虫子，她不管了。

&esp;&esp;她只是抱住自己的头，蜷缩在地上，发出野兽般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esp;&esp;杀了她吧。

&esp;&esp;杀了她吧。

&esp;&esp;杀了我吧。

&esp;&esp;作为单亲母亲，她这一辈子的寄托，就在那个人身上。

&esp;&esp;那个人没有了。

&esp;&esp;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esp;&esp;尔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蜷缩成一团的人类母亲。

&esp;&esp;哭声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在它的神经上。

&esp;&esp;平生第一次。

&esp;&esp;它感受到一种无法命名的情感。

&esp;&esp;自责。

&esp;&esp;悔恨。

&esp;&esp;悲伤。

&esp;&esp;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