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框白白嫩嫩的豆腐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表面光滑得像剥了壳的鸡蛋,手指轻轻一碰就颤悠悠地晃。
她用刀划开,切成四四方方的小块,拣了一块递到赵长风嘴边。
赵长风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怎么样?”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深得像是盛了一汪水。
“若若。”他说,“你知道京城里一块这样的豆腐,能卖多少钱吗?”
林若若眨眨眼。
赵长风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文?”
他摇头。
“三百文?”
他还是摇头。
“三两银子一块。”赵长风说,“而且不是什么时候都能买到。只有京里最大的酒楼——醉仙楼,有个老师傅会做,每天只做十块,天不亮就被人订光了。”
林若若倒吸一口凉气。
三两银子。
够山里人家过半年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框豆腐,脑子里飞快地转起来。
豆腐不值钱,值钱的是手艺。而这个手艺,整个大梁朝,会的人不过十个。御膳房秘方里都没有豆腐的详细做法,可见这东西在古代有多稀罕。
而她现在,有一整套做豆腐的手艺,还有一整个山村的黄豆。
林若若的心跳得有点快。
傍晚,她把压了一下午的老豆腐切成厚片,锅里放油,煎到两面金黄,再用酱油、糖、蒜苗焖了一锅。
那香味,顺着院子飘出去老远。
阿兰端着饭碗站在厨房门口,使劲吸鼻子:“夫人,这是豆腐?怎么这么香?”
林若若把焖好的豆腐盛出来,又做了一道麻婆豆腐——没有牛肉末,她用野猪肉末代替,花椒是山上采的,辣椒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存货。
两道豆腐端上桌,一桌子人吃得头都抬不起来。
梁石连吃了三碗饭,阿兰悄悄把自己碗里的豆腐夹到他碗里,他又悄悄夹回去。
晓静最爱吃那盘金黄的煎豆腐,小手捏着一块,啃得满嘴是油。
赵长风没怎么说话,只是一块接一块地吃。吃到后来,他放下筷子,看着林若若。
“若若。”
“嗯?”
“这豆腐,咱们不卖了。”
林若若一愣:“不卖?”
“不卖。”赵长风说,目光沉沉的,“这么好的东西,卖给别人吃,可惜了。”
林若若哭笑不得:“那留着干嘛?咱们自己也吃不了这么多。”
赵长风想了想,说了一句让她意想不到的话。
“开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