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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分崩离析(第1页)

“墟”之阴影退去,已逾百年。

星火盟并未如一些悲观者预言的那般,在失去共同的外敌压力后迅分崩离析,反而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延续下来,演变为一个更加松散、却也更加根深蒂固的“修真议会”制度。各派依旧保留着相当的自主权,但在涉及“墟”之遗患监测、地脉异常处理、跨界威胁(尽管百年间再未出现“墟”那般的存在)等重大事务上,仍会通过议会协调。林轩早已退居幕后,成为只存在于传说与典籍中的“定海神针”,如今议会的席轮值,已更迭了数代。

明心禅师与其守护的“希望”幼苗,依旧是星火原,乃至整个修真界的象征与圣地。禅师早已圆寂坐化,但其肉身不朽,依旧保持着打坐的姿态,与那株已长成数丈高、亭亭如盖的青金宝树相伴。宝树散的“净灵清光”笼罩范围,已从最初的湖畔,扩散至方圆百里,这片区域成为了此界灵气最纯净、最富生机,也最受修士向往的“净土”。每日都有来自各方的修士前来朝圣、感悟、寻求心境突破。围绕着“希望”宝树与明心禅师不朽身,已然形成了一个独特的、越门派的“禅净”修行体系与聚居地。

然而,百年的和平与展,并未消除所有的暗伤与隐患。相反,在表面的繁荣与秩序之下,新的矛盾与危机,正以更加隐秘、也更加复杂的方式滋生、酵。

星火原以东三千里,原本属于中州“天工府”辖下的一处中型灵脉“流炎谷”,此刻正爆着一场规模不大、却异常激烈的冲突。

冲突的双方,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门派。一方,是身着“天工府”标志性墨绿劲装、操控着各种精巧傀儡与阵盘的修士,他们是“流炎谷”名义上的管理者与灵脉主要开采者。而另一方,则装束杂乱,有散修,有小家族子弟,甚至有几个穿着其他门派服饰、却隐去了标识的修士。他们人数虽不及天工府弟子,但个个气息彪悍,眼神中充满了被逼到绝境的疯狂与贪婪,所使用的法术、法宝也五花八门,不乏阴毒狠辣之辈。

战场核心,围绕着谷中一处新现的、仅有数丈方圆、却不断向外喷涌着精纯火灵气的“灵眼”。灵眼周围,散落着几具双方弟子的尸体,以及破损的傀儡与法器。

“贺老六!你们‘拾荒会’好大的胆子!竟敢强闯我天工府辖地,抢夺灵眼!当真以为我天工府无人,议会的规矩是摆设吗?!”天工府一方,一名面容儒雅、却眼神锐利的中年修士,一边操控三具金属傀儡结成三角阵型,死死护住灵眼入口,一边厉声呵斥。他是天工府派驻此地的执事,姓墨,元婴初期修为。

被他称为“贺老六”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独眼、修为同样在元婴初期的疤脸大汉。他手持一柄门板宽的鬼头大刀,刀身上还滴着血,闻言狞笑:“墨老三,少拿议会和天工府的名头吓唬人!这‘流炎谷’的灵脉,百年前就说好了是‘天工府与散修盟共管’!是你们天工府仗着势大,年年提高‘管理费’和‘开采税’,把持最好的矿道,把那些产出低、风险高的边角料扔给我们!如今现了这口新‘灵眼’,按规矩就该重新商议分配!你们倒好,直接派重兵把守,想独吞?呸!天下灵脉,有德者居之!你们天工府吃肉,连口汤都不让我们这些散修喝,那就别怪我们自己来抢!”

“放屁!什么‘共管’?那是百年前‘抗墟’时,为安抚你们这些散兵游勇,才给的临时权限!‘墟’祸早平,这灵脉自然全权归属我天工府!你们这些年偷采盗挖,府中已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竟敢公然抢劫,还杀了我们的人!今日,定要将你们这些‘墟渣’一网打尽,以儆效尤!”墨执事怒极,手诀一变,三具傀儡眼中红光大盛,攻势骤然凌厉。

“墟渣”二字,仿佛刺痛了对面不少人的神经。贺老六独眼中凶光爆闪:“兄弟们!听见了吗?在这些大宗门的狗眼里,我们这些没靠山的散修,就是‘墟渣’!跟他们拼了!抢了这灵眼,里面的灵石足够我们逍遥百年!杀!”

“杀——!”

混战再起,比之前更加惨烈。天工府弟子依仗傀儡与阵法,攻守有序。而“拾荒会”这边,则是悍不畏死,各种阴损手段齐出,甚至有人开始服用透支生命的狂暴丹药,完全是一副亡命徒的架势。

类似“流炎谷”这样的冲突,在如今的修真界,并非个例。

百年和平,带来了人口的繁衍,修真文明的扩散,却也带来了资源,尤其是优质灵脉、矿藏、灵药产地的日益紧张。当年“抗墟”时,为团结一切力量,星火盟(如今的修真议会前身)确实给予了许多散修、小家族、乃至一些在“墟”劫中受损严重的门派,在特定区域一定的“共管”或“分享”权力。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大宗门凭借深厚的底蕴、完善的传承、以及在议会中更大的话语权,逐渐将这些“共享”区域的实际控制权收紧,压缩那些“盟友”的生存空间。

而那些失去了稳定资源供给的散修、小家族,则逐渐滑向边缘。他们或依附大宗门,成为附庸、仆役;或结成松散的、以利益为纽带的团体(如“拾荒会”),在各大势力夹缝中求生,时而合作,时而内斗,为了争夺一点修炼资源,往往不惜铤而走险,手段也越来越没有底线。更有甚者,开始将目光投向那些被标记为“危险”、“污染未清”的、当年“墟”劫遗留的绝地、险境,进行危险的“淘荒”与“探险”,死亡率极高,却也偶尔能现一些被大宗门遗漏的、或不敢轻易涉足的“宝藏”。这些人,被大宗门弟子轻蔑地称为“墟渣”——意指他们是靠着“墟”之劫遗留的危险与混乱,才能苟延残喘的渣滓。

矛盾,在资源分配不公、阶级固化、以及“抗墟”时代那“同舟共济”精神的逐渐消逝中,不断积累、激化。修真议会虽然名义上维持着秩序,制定了种种规则,但在具体执行中,往往偏向于维护大宗门的利益。毕竟,议会的主要席位与话语权,依旧掌握在蓬莱、冰魄、天工府、药王谷、碧涛阁、水元宗等传统大派,以及新兴的、以“禅净”体系为核心的“星火原自治会”手中。

“流炎谷”的冲突,最终以“拾荒会”的败退告终。贺老六丢下了十几具尸体,带着残部仓皇逃入深山。天工府也付出了数名弟子伤亡、多具傀儡损毁的代价。墨执事脸色阴沉地封印了那口新灵眼,命令弟子打扫战场,同时向天工府总部与修真议会执事堂去了紧急传讯,报告“散修匪类袭击辖地灵脉”事件,要求严惩“拾荒会”,并加强“流炎谷”防务。

然而,无论是天工府总部,还是议会执事堂,对此类事件的反应,都已有些麻木。只要不闹得太大,不影响大局稳定,不触及那些真正大人物的核心利益,往往就是一道不痛不痒的“谴责”或“调查”令,然后便不了了之。“拾荒会”这样的组织,如同野草,烧掉一茬,很快又会在别处冒出来。

真正的暗流,在更深的水下涌动。

星火原,湖心禁地外围,一座新建的、风格简约却透着庄严的“禅净学院”内。

学院深处,一间静室。檀香袅袅,蒲团上,对坐着两人。

上者,是一位身披月白僧袍、面容清癯、目光平和睿智的老僧,他是“禅净学院”现任院主,也是明心禅师的隔代传人,法号“了尘”。其修为已至元婴后期,气息圆融,隐隐与身后窗外那株参天“希望”宝树气息相连。

下者,则是一位身着青色道袍、面容俊朗、眼神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锐利的青年。他看起来不过二十许,修为却已达金丹巅峰,气息凝实,隐有锋芒。他是林轩的玄孙,名叫“林澈”,也是如今林家在星火原年轻一辈中,最被寄予厚望的子弟,目前正在“禅净学院”修行,兼任学院执事。

“了尘院主,流炎谷之事,您想必已听闻。”林澈声音平稳,却难掩一丝忧愤,“天工府行事,愈跋扈。贺老六那些人,虽是亡命徒,但其处境,也确有被逼无奈之处。长此以往,散修与我等大宗门之间的裂痕,只会越来越深。当年先祖与明心祖师所倡‘薪火相传,共抗外魔’之精神,恐怕……”

“阿弥陀佛。”了尘院主轻诵佛号,打断了他的话,“林澈师侄,你心存慈悲,见众生苦,此乃善根。然,世间诸事,因果交织,非一时一事可改。天工府之行径,议会之规则,散修之困苦,乃至那‘拾荒会’之暴戾,皆是百年来,人心、利益、时势流转所成之‘果’。欲解此结,需寻其‘因’,更需……静待、促成那化解之‘缘’。”

“缘?”林澈不解,“院主,如今矛盾日深,冲突频,难道我们只能坐视,等待那虚无缥缈的‘缘’吗?”

“非是坐视。”了尘院主目光望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建筑,看到那株静静屹立的青金宝树,“明心祖师圆寂前曾有偈语留下:‘定基已成,薪火已燃,变数藏渊。待风起青萍,星火自燎原。’”

“定基已成,薪火已燃,变数藏渊……”林澈低声重复,眼神闪烁,“院主是说,那化解当前困局的‘变数’,已然存在,只是隐藏于深渊,尚未显现?”

“或许如此。”了尘院主颔,“这‘变数’,可能是一种新的、可普及的修行法门,以缓解资源之争;可能是一处未被现的、巨大的资源产地,以解燃眉之急;也可能是……某个人,某个能打破现有格局、引领新思潮、弥合裂痕的……‘火种’。”

他看向林澈,目光深邃:“林澈师侄,你身负林氏血脉,又于‘禅净’之道颇有慧根,更兼心怀苍生,锐意进取。或许,你便是那‘星火’之一。然,欲成燎原之势,非一星半点之火可为。需积累,需等待,需在合适的时机,与其他的‘星火’相遇、共鸣。”

林澈沉默,心中波涛起伏。了尘院主的话,似乎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窗,让他看到了越眼前门派利益纠纷、散修与宗门对立的、更加宏大的图景与责任。

“多谢院主指点。”林澈起身,恭敬行礼。

“且去修行,静观其变。”了尘院主闭目,“风,或许就要起了。”

林澈退出静室,走在学院清幽的回廊上。远处,“希望”宝树在夕阳下,散着温暖而恒久的光芒。近处,学院中,既有来自各大派的精英弟子,也有出身寒微、却天赋不俗的散修后人,他们在此共同学习、论道、修行,暂时抛开了门第之见。这里,或许是整个修真界,为数不多的、还能看到几分当年“薪火相传”初心的地方。

然而,学院之外的世界,却是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除了日益尖锐的资源矛盾与阶级对立,还有一些更加隐秘、也更加危险的迹象,正在悄然浮现。

据一些从极西、极北之地冒险归来的“墟渣”团队带回的零碎消息,在某些当年“墟”劫污染最严重、至今仍被列为“绝地”的深处,似乎有不同寻常的能量扰动,以及……难以理解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有规律的“震动”与“低语”。更有传言,在那些地方,偶尔会见到形态更加诡异、力量性质与当年“墟”之力有些相似、却又似乎多了些别的东西的“阴影”或“畸变体”出没。只是这些消息太过模糊,且出自“墟渣”之口,难以取信于大宗门,往往被斥为“危言耸听”或“幻象”,并未引起议会高层的真正重视。

只有极少数有心人,将这些零散的信息,与百年前“幽魂涧”之战中,“归墟之影”最后呼唤“墟”之投影降临的举动,以及明心禅师关于“定、燃、变”的偈语,隐隐联系了起来,心中蒙上了一层更深的不安。

“变数藏渊”……那深渊,指的究竟是什么?是人心欲望的深渊,是资源枯竭的绝境,还是……那些被封印、被遗忘的,与“墟”相关的、真正的……恐怖深渊?

林澈走到学院最高的观景台上,极目远眺。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赤金,与湖心“希望”宝树的青金光芒交相辉映,美得惊心动魄。然而,在这片绚烂之下,他仿佛看到了无形的裂痕,在平静的湖面下蔓延;听到了无声的呐喊,在繁华的市井中压抑。

风,真的要起了。

而这阵风,将从何处起,又将吹向何方,无人知晓。

他能做的,唯有握紧手中的剑,磨砺自己的心,等待那或许即将到来的、席卷一切的……时代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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