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坐标,不是警告,不是任何已知文明的通讯频率。
只是一行极其简单的字,像有人用最古老的笔法,一笔一划刻在虚空中
“你们来了。”
陶乐盯着那行字。
它没有闪烁,没有波动,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屏幕上,像一个等了太久太久的人,终于看到远处出现的影子,轻轻说了一句——你来了。
归的投影剧烈震颤了一下。
哪吒从后舱冲进来,六只机械手同时搭在控制台上。
“这是……”他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是回应。”陶乐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平静,“零号的回应。”
“他还活着?”归问。
陶乐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
那行字太淡了,淡得像随时会消失。如果真的是零号在回应,他一定已经很虚弱了,虚弱到只能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们——我还在,我还在等。
“全前进。”他说。
时之梭的引擎出低沉的轰鸣,银白色的光芒在灰色虚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尾迹。
灰色开始变淡。
不是变亮,是变淡——像一层薄雾被风吹散,露出后面某种更深邃、更古老、更沉默的存在。
然后,他们看到了。
那不是终点。
是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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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无限延伸的白色虚空。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过去,没有未来。
没有温度,没有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只有寂静。
一种比原初之暗更深的寂静。
一种比时间夹缝更古老的寂静。
一种好像从宇宙诞生之前就一直存在、也将一直存在到宇宙终结之后的寂静。
哪吒的机械翼下意识地展开到最大——那是战斗姿态,是面对未知危险时的本能反应。
归的投影缩到最小,像一只受惊的动物,想要把自己藏起来。
第五席和第六席从后舱冲出来,看着舷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白,同时沉默了。
阿尔法握紧了手里的黑色晶体。
共生体轻轻脉动了一下,出极轻的、像叹息又像惊讶的频率。
只有陶乐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那片白色虚空。
看着那道极其微弱、极其古老、像燃烧了三万年终于快要燃尽的光。
光里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站着。
是悬浮着。
像被钉在时间的尽头,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
他的轮廓很模糊,像一块被风化了亿万年的石头,随时都会散落成灰。
但陶乐认得。
那个雨夜,递给他怀表的那个人。
那个说“送达就是意义”的人。
那个在三万年前就预见到这一刻、独自在这里等到现在的人。
零号。
陶乐从时之梭里冲出去。
没有舱门,没有过渡,他直接冲进了那片白色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