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层展开。
是一段意识波。
很轻,很淡,像风中的叹息,像海上的泡沫,像一个人在弥留之际最后的心跳。
但它“说”出的内容,让所有人同时沉默了。
“我叫零号。”
“如果你读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但我还留了一些东西。”
“在时间尽头的尽头。”
“等你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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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号。
这个名字在家园之海激起的涟漪,比任何其他名字都要深。
不是因为他是时间守护者第三席。
不是因为他是叛逆计划的反对者。
不是因为他是怀表的原主人。
是因为——他是陶乐的“送信人”。
是他在那个雨夜,把怀表递到一个年轻外卖员手里。
是他说的那句“送达,就是意义”。
是他用三百年找到连接网络,又用三万年把这封信送到这里。
陶乐站在那道光前,一动不动。
腕表上的秒针一秒一秒走着。
该出的时候,它会告诉你。
现在,是出的时候。
“信里说的‘东西’,是什么?”他问。
第六席摇头。
他的机械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击了无数次,调出了所有能调出的数据,但每一次都回到同一个结论。
“不知道。”他说,“信没有说。它只是一封……邀请函。”
“邀请函?”
“对。”第六席调出信的结构解析,“它的核心是一段坐标编码。我用织机解析了三十七次,每一次都得到同一个结果——那是一个我们从未探测过的位置。”
他放大坐标。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片绝对的黑暗。没有任何恒星,没有任何星系,没有任何维度波动,没有任何时间流——什么都没有。
“这是哪里?”陶乐问。
“时间尽头的尽头。”第六席说,“比第一代守护者封存遗产的地方还要远一万倍。那里是宇宙诞生之前就存在的虚空,是所有时间线开始的地方,也是所有时间线终结的地方。”
“那里有什么?”
“不知道。”第六席说,“但零号留了一句话。”
他调出信的最后一行。
那行字比其他所有字都要浅,都要淡,像一个快要耗尽墨水的人,用最后一滴力气写下的最后几个字
“那里不是终点。”
“是起点。”
沉默。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句话。
不是终点。
是起点。
起点是什么的起点?
是新的家园?还是新的战争?
是零号留下的最后遗产?还是另一个等待了三万年的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