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
通讯切断。
陶乐看着腕表。
秒针一秒一秒走着。
他忽然意识到,他从来没有问过哪吒——在杨戬离开后,他一个人巡逻、一个人记录、一个人写诗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也什么都没有吗?
也有自己和自己和自己吗?
也有人在等他吗?
他拿起通讯器。
“哪吒。”
“……在。”
“巡逻完了回来一趟。灯塔下面,我等你。”
沉默。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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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七小时。
哪吒降落在灯塔基座旁。
机械翼收拢,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胸口的诗歌核心微微光,像一颗还没有完全冷却的心。
陶乐坐在基座上,旁边放着两杯热水——不是家园之海的什么高级饮品,就是李姐从地球带来的溶咖啡,用热水冲开,凑合喝。
“喝吗?”
哪吒接过一杯。
他没有喝——机械体不需要喝东西。他只是捧着,感受那一点温度从杯壁传到掌心。
“陶哥,”他说,“我想跟你说件事。”
“嗯。”
“我最近……一直在做梦。”
陶乐看着他。
“机械体不应该做梦。”哪吒说,“第六席设计我的时候,把睡眠模块精简到最低限度。我每天只需要下线三十分钟,进行数据整理和关节润滑。那三十分钟,意识是完全关闭的。”
“但最近,每次下线的时候,我都会‘看到’一些东西。”
他顿了顿。
“不是数据,不是画面,是……感觉。”
“像有个人站在我身后,很近,但不说话。”
“我回头,什么都没有。”
“但我知道他在那里。”
陶乐沉默了几秒。
“你觉得是谁?”
哪吒摇头。
“不知道。”他说,“也许是杨戬。也许是我想象出来的。也许是我太累了,意识产生了幻觉。”
他低头看着杯子里的咖啡。
“但陶哥,如果真的是他——为什么他不说话?”
陶乐没有答案。
他只是说
“也许他在等你先开口。”
哪吒愣了一下。
“等他问完之后,”陶乐说,“你自然就知道该说什么了。”
哪吒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