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者之阵的光芒彻底沉寂后,家园之海陷入了漫长的寂静。
不是恐惧的寂静,是疲惫的寂静。像一场持续了三天三夜的暴风雨终于停歇,所有人都站在湿漉漉的屋檐下,望着逐渐放晴的天空,一时不知该欢呼还是该喘气。
孙悟空的分身在灯塔旁坐了六个小时。
他没有回星海,没有去遗产图书馆,没有跟任何人说话。他只是坐在那里,半透明的身影在蓝绿色的光芒中忽明忽暗,像一尊刚从烈火中淬炼出的铜像,需要时间冷却。
陶乐坐在他旁边。
他也不说话。怀表的银白色脉动纹已经彻底消失,表盘恢复了最初的铜质光泽,三根指针静静指向各自的方向,像三个完成了使命的老人。
六个小时后,孙悟空开口了。
“你用了第三次选择权。”
不是疑问。
“嗯。”陶乐说。
“代价是什么?”
陶乐沉默了几秒。
“怀表的遗产守护者认证。”他说,“那道银白色的脉动纹,是第一代守护者留给继承者的信物。我把它当成‘燃料’,烧掉了。”
孙悟空转头看他。
“所以你现在不是第三代遗产守护者了?”
“不是了。”陶乐低头看着怀表,“怀表还是怀表,但它不再承载那数千个文明遗产的共鸣频率了。它们现在只认星海——只认你。”
孙悟空沉默。
“你烧掉它的时候,知道代价是这个吗?”
“不知道。”陶乐说,“贤者之阵需要等价交换,我用当时觉得最珍贵的东西去换。它接受了。”
“那现在呢?后悔吗?”
陶乐想了想。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珍贵的东西,本来就是用来保护珍贵的人。”他把怀表收回胸口的内袋,“留着当摆设,再珍贵也没意义。”
孙悟空看着他。
很久。
然后他咧嘴,笑了。
“陶小哥,”他说,“你长大了。”
陶乐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灯塔的光芒,嘴角微微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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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平静只持续了六个小时。
第六席的分析报告在第七个小时送达。
——剩余十九艘敌舰并未远离。
它们撤退到维度夹缝边缘的某个坐标,开启了隐形场,没有攻击,没有移动,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像一群等待指令的猎犬。
更让人不安的是,那个坐标附近检测到了极其微弱、但确凿无疑的“原初之暗”辐射。
不是遗产。
不是文明。
不是任何已知的存在形式。
那是宇宙诞生之前就存在的、被贤者称为“反意义聚合体”的东西。
——永恒静默的继承者,在与原初之暗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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