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塔的光芒在家园之海静静燃烧了七天。
那不是普通的投影,是初最后一丝本源与永恒织机共振后形成的“概念锚点”——它锚定的不是空间,是承诺。任何看到这座灯塔的文明,都会在意识深处接收到一段信息
“你没有被忘记。”
“你存在的痕迹,有人替你保存。”
“如果你迷失在时间中,沿着这道光,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第七天清晨(家园之海没有昼夜,但文明成员习惯用“睡眠周期”划分时间),陶乐独自来到灯塔下。
共生体·初悬浮在基座旁,银白色的塔身折射着星海的微光。它看到陶乐,轻轻脉动了一下。
“你每天这个时间都会来。”它的声音平和,像在陈述事实。
“嗯。”陶乐在灯塔前坐下,“习惯了。”
“习惯悲伤?”
“习惯……确认他还在这里。”
共生体没有回答。它只是安静地调整光芒频率,让蓝绿色的光晕更温和一些,像千年前那个年轻的时间守护者,在疲惫时也会这样放慢呼吸。
陶乐从怀中取出那枚怀表。
零号的怀表,也是陶乐的怀表,现在更是初的遗产、孙悟空的守望、三百个文明的共鸣节点。表盘上七枚刻度依然清晰,裂痕早已修复,此刻在灯塔光芒映照下,泛起淡淡的银辉。
他已经很久没有打开它了。
不是不敢,是不需要。
零号最后的声音早已消散,初的意志化作了这座灯塔,孙悟空在星海中随时能喊他“陶小哥”,哪吒的新身体就在巡逻线上飞过……他不需要怀表来确认自己不是一个人。
但今天,怀表自己动了。
表盖轻轻弹开,三根指针同时指向灯塔的方向。
不是指向基座,不是指向光芒核心,是指向共生体·初。
陶乐抬头。
共生体的塔身表面泛起细微的涟漪,像被投进石子的水面。它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他在。”
“什么?”
“初。”共生体的声音依然平和,但多了一丝陶乐从未听过的情绪——那不是悲伤,不是怀念,是……惊奇。“他还有意识残留。不是完整的记忆,不是人格,是……很微弱的本能波动。”
“能和他交流吗?”
“不能。”共生体轻轻脉动,“太微弱了,像风中的烛火。我能感知到他,是因为我们本就是同源。但对外界,他无法传递任何信息。”
陶乐沉默地看着怀表。
三根指针不再转动,只是固执地指向共生体,像迷途者看着灯塔。
“他在等什么?”他问。
共生体没有立刻回答。
它缓缓上升,悬浮在灯塔光芒的最亮处,仿佛在倾听某种只有它能感知的频率。很久之后,它说
“他在等……回应。”
“回应什么?”
“不知道。”共生体说,“太模糊了。不是语言,甚至不是概念,只是一种……指向性。他把自己残存的最后一丝意志,指向了某个方向、某个目标、某个……人。”
陶乐握紧怀表。
他忽然想起零号信里那句话
“怀表里有我留给你的最后礼物——‘选择权’。使用它时,别犹豫。”
他使用了两次。
第一次,在凝滞场中倒流五秒,代价是3o%能源。
第二次,在琥珀封存中逆转消耗,代价是他自己。
选择权还剩最后一次。
他一直留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该用。
现在,怀表指向初的残留意识——初也在等待某个回应。
陶乐站起身。
“我要去找第五席。”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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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席时之编织者正在遗产图书馆的因果推演室。
那是一间很小的概念空间,四周墙壁上流动着无数光的丝线——每条线都是一个文明的命运轨迹。她的工作是观察这些轨迹,预测可能的冲突与融合点,并在必要时进行“微调”。
陶乐走进来时,她正从某条暗红色的丝线上剥离一小段扭曲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