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吞没陶乐的瞬间,世界碎裂成七块。
不,不是物理碎裂,是意识的撕裂——他被强行分割成七个“感知线程”,同时进入七个不同的时间碎片。每个碎片都是一个文明被初抛弃时的最后时刻。
第一线程·Ω-o42,晶体花园。
陶乐的意识附在一个水晶生物身上。这个文明由会唱歌的晶石构成,它们的“生命”就是不断生长出新的几何图案,奏出宇宙间最美的和声。但此刻,和声正在崩溃。
初曾经答应守护它们,教会它们如何平衡生长与共鸣。但在最关键的时刻,初收到了更高优先级的求救信号,离开了。
水晶生物们不理解“优先级”。它们只记得承诺。
“你说过会陪我们完成‘永恒交响’……”它们的思维像破碎的冰晶,在陶乐意识中刮擦。
陶乐感受到它们的困惑、失望、然后……沉默。
晶石停止生长,图案凝固,歌声消散。
整个文明在等待中,变成了冰冷的雕塑。
愧疚像冰锥刺入陶乐的心脏。
第二线程·Ω-188,梦境之海。
这个文明没有实体,生活在集体梦境中。它们的“现实”是由无数个梦交织成的海洋。初曾是它们的梦境导师,教它们如何分辨美梦与噩梦,如何共同编织更美好的幻想。
但当初离开时,噩梦开始失控。
陶乐附在一个年幼的梦灵身上,看着自己的梦境被黑色的恐惧侵蚀。它哭喊着初的名字,但没有回应。
“导师……你在哪里……”
梦灵在噩梦中溶解,像滴入墨水的彩虹。
整个文明在恐惧中消散,连存在的痕迹都没留下。
愧疚变成窒息的海水,淹没陶乐的呼吸。
第三线程·Ω-3o5,机械诗园。
这里的机械生命用精密的齿轮和杠杆写诗。每诗都是一台可以运转的机器,运转时会产生独特的韵律。初欣赏它们的创造,承诺帮它们将诗歌传播到其他维度。
但传输装置需要初的时间本源来启动,而初……没有回头。
机械诗人们在等待中锈蚀。
它们的诗越来越短,最后只剩下一句:“承诺……是……会……生锈的……词……”
齿轮停转,诗歌死亡。
愧疚像锈蚀的铁屑,磨蚀着陶乐的意志。
第四、第五、第六线程……
每一个文明,都以不同的方式死去。有的是在等待中枯萎,有的是在绝望中自毁,有的是在孤独中疯掉。
但陶乐没有崩溃。
他的人性坐标在剧痛中,捕捉到了每个文明的“最后光芒”。
水晶文明在凝固前,用最后的力量,在晶石内部刻下了一个完美的分形图案——那是它们未完成的“永恒交响”的种子。
梦境文明在消散时,有一个梦灵将最美的梦境压缩成一颗“梦之珠”,抛向虚空——希望有人能捡到。
机械诗园在锈蚀前,将最精华的诗句编码进核心齿轮的原子结构中——等待亿万年后,或许会有新的文明现并解读。
这些“光芒”微弱,但真实。
它们是绝望中的希望残渣,是文明最后的尊严:即使被抛弃,即使死亡,也要留下点什么,证明自己曾经存在过,曾经……美丽过。
陶乐将这些光芒收集起来。
七道光芒,七种不同的“存在证明”。
他用自己的意识,将它们编织在一起。
不是强行融合,是让它们彼此共鸣——像七种不同的乐器,找到和声。
水晶的分形图案,成为编织的“结构”。
梦之珠的光晕,成为编织的“色彩”。
机械诗句的编码,成为编织的“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