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母亲抱着新生儿时,那种越逻辑的爱。
一个科学家解开宇宙奥秘时,灵魂的颤栗。
这些画面,不是数据,不是逻辑,是纯粹的“体验流”。
病毒逻辑开始出现裂痕。
因为病毒的本质是“否定体验”,但当体验直接涌入意识时,否定本身变得苍白。
“这些……有什么意义?”机械议长的声音开始动摇,“最终都会消亡……”
“但消亡之前,他们活过。”陶乐轻声说,“活过,就有意义。就像一道光,即使最终会熄灭,但照亮过黑暗的那一瞬,就是它的全部价值。”
他站起身,走向那团暗红色的数据云。
病毒核心感受到了威胁,疯狂地扩散污染波,试图感染陶乐的投影。
但陶乐不抵抗。
他任由污染波穿透自己,然后……用自己的人性坐标,把那些污染的“虚无概念”,转化为“存在的可能性”。
“痛苦不是终点,是变化的开始。”
“虚无不是解脱,是未书写的画布。”
“被吃掉,不是结局,是……养分。”
每说一句,病毒核心就暗淡一分。
因为病毒依赖的是“绝对否定”,而陶乐提供的,是“可能性”。在可能性面前,否定显得狭隘、幼稚、甚至……可笑。
终于,病毒核心彻底崩解。
暗红色的数据云,化作了纯净的白色光点,像雪花般飘散。
被感染的机械生命们,电子眼恢复了正常的蓝光。他们茫然地看着彼此,看着圣殿,看着陶乐。
“我们……刚才怎么了?”
“你们病了。”陶乐微笑,“但现在好了。”
他看向连接网络的天空:“记住,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奇迹。不要轻易否定它。”
投影开始消散。
在完全消失前,他最后说了一句:
“还有,红烧肉真的很好吃。等这一切结束,我请你们尝尝。”
机械生命们面面相觑。
“红烧肉……是什么?”
“根据数据库,是一种地球食物,富含情感价值。”
“……听起来,值得研究。”
病毒危机,解除。
但陶乐的投影在返回防火墙时,携带了一丝病毒残留——不是污染,是“记忆”。这丝残留,会在防火墙内部引一场关于“痛苦意义”的深度辩论。
但那已经是后话了。
主控中心,众人松了口气。
但警报再次响起。
这次,来自维度信标。
信号……有回应了。
屏幕上跳出一行陌生的文字,不是任何已知文明的文字,但自动翻译系统将其转化为:
“收到求救信号。坐标已锁定。预计抵达时间:48标准时。身份:维度巡警·第七支队。警告:请勿采取任何敌对行动。重复:请勿采取任何敌对行动。”
巡警,来了。
但他们是敌是友?
没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