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果层面的“不允许”。
李姐懂了。她重新坐回去,抱紧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在轻微颤抖。
陶乐和第四席一前一后,穿过层层因果线织成的帷幕。那些光带像有生命般自动分开,又在他们身后合拢。越往里走,空间越狭窄,光线越暗,最后只剩脚下一条光的路径,两侧是无尽的虚空。
虚空里,漂浮着无数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被封存的“因果案例”。有的明亮如星,有的黯淡欲灭。陶乐甚至能听到隐约的声音:笑声、哭声、怒吼、呢喃……那是无数生命在时间中留下的回响。
“因果法庭不只是审判机构。”第四席突然开口,像在打破沉默的压迫,“它也是档案馆。所有重大因果事件,都会被记录在这里。创始者把原初琥珀藏在这儿,是因为这里的时间结构最稳定——琥珀的力量不会外泄。”
“你以前来过吗?”陶乐问。
“来过几次,但只到外围。”第四席说,“最底层是禁区,需要三位席级同时授权。我……从没想过要进去。”
因为他们从没想过要用琥珀。
终于,路径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面墙——不是物理的墙,是“概念之墙”。墙的表面流动着无数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变化形态,像活着的文字。那是时间守护者最高级的封印:只有同时具备“牺牲意愿”、“席级权限”、“怀表钥匙”三者,才能打开。
陶乐举起怀表。
第四席伸出手,掌心浮现出银灰色的徽章——那是他的席级印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将手按在墙上。
怀表接触到墙面的瞬间,表盘上的裂痕突然开始光——不是修复的光,是“共鸣”的光。裂纹像血管般搏动,将怀表与墙壁连接起来。
第四席的徽章则化作流体银,渗入墙上的符文。符文开始重新排列,组合成一句古老的箴言:
“牺牲若为众生,虽永恒孤寂,亦为光明。”
墙,无声地打开了。
没有门,墙本身就是门。它像水幕般分开,露出后面的空间。
那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只有十平米左右。房间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的琥珀。
原初琥珀。
陶乐第一次见到它时,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因为它的大小——确实很大,直径约两米,像一个透明的巨卵。也不是因为它的形状——不规则,像天然水晶,表面有层层叠叠的纹路。
是因为它的“内容”。
琥珀内部,封存着……宇宙。
不是比喻。是真的,微缩的宇宙群。数以百计的星系在琥珀中缓缓旋转,恒星燃烧,行星公转,甚至能看到一些文明的光点——那些是还没被探索的、处于原始状态的宇宙,在多元宇宙诞生之初就被封存在这里,作为“时间本源的种子”。
琥珀本身,就是一个小型的时间源。
“原来如此……”第四席喃喃自语,“创始者不是找不到琥珀,是他们……不敢用。这琥珀里封存的宇宙,一旦释放,会产生无法预测的时间乱流。但如果作为收纳器的核心……”
“它会自动平衡。”陶乐接过话,“零号的计算结果是:把我封进去,我的意识会成为‘调节阀’,让琥珀释放的本源平稳输出,足够支撑一年。”
他走到琥珀前,伸手触摸表面。
冰凉,但有一种奇异的脉动,像心跳。
“怎么做?”第四席问。
“我需要进入琥珀内部。”陶乐说,“你从外面启动封存程序。过程需要三分钟,这三分钟内,我不能反抗,否则会失败。”
“失败会怎样?”
“琥珀爆炸,里面的宇宙会全部释放,我们俩……会被时间乱流撕碎,连概念都不剩。”
第四席深吸一口气:“你真的想好了?”
陶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几样东西,放在地上。
怀表——裂痕累累,但指针还在微弱走动。
一张照片——是他在老家的全家福,父母笑得很开心。
一枚骑手徽章——t-oo1,边缘已经磨损。
最后,是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如果回不来,告诉孙悟空,金箍棒断了可以再修;告诉时雨,第七席的责任是守护,不是自责;告诉哪吒,机械身体也能有温度;告诉李姐……她做的红烧肉,很好吃。”
他把纸条折好,压在怀表下面。
然后,脱下外套,叠整齐放在旁边。
“开始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