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陶乐,三界物流联盟席执行官,见过鲲鹏前辈。”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法力的加持下,稳稳传向那双即将闭合的巨目。
下沉停止了。
那双眼睛再次睁开一条缝,目光落在陶乐身上——这一次,似乎多了点兴趣。
“三界物流……联盟?”鲲鹏的声音带着困惑,“何物?”
“是一个组织,旨在联通三界,让该去的东西去到该去的地方。”陶乐不卑不亢,“王母娘娘的请柬,是蟠桃宴的邀请,是敬意,是善意。前辈拒收,自有前辈的理由。但作为配送方,我们需要确认:前辈是确实不愿赴宴,还是……有其他原因?”
沉默。
北冥海的风似乎更冷了。
“小子,”鲲鹏终于开口,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情绪——是疲惫,“你知道……维持这么大的身体,需要多少能量吗?”
陶乐一愣。
“每一次呼吸,吞吐的海水相当于一个东海。每一次翻身,引的海啸能淹没三大部洲的沿岸。每一次……醒来,消耗的天地灵气,够十万仙人修炼百年。”
那双巨目缓缓转动,望向无尽的黑海:“吾若赴宴,从北冥到瑶池,这一路……会引多少天灾?会扰乱多少地脉?会惊醒多少沉睡的古兽?”
“所以吾选择沉睡。睡得越沉越好,动得越少越好。这样,天地才能安稳。”
陶乐沉默了。
他忽然理解了。
鲲鹏不是傲慢,不是孤僻,而是……太“大”了。
大到祂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天地的一种负担。大到祂的每一次行动,都可能引连锁灾难。所以祂选择沉睡,选择遗忘,选择将自己禁锢在北冥的寒冰深处。
这是一种慈悲,也是一种孤独。
“那请柬……”云鹤子小声问。
“请柬,吾收下了。”鲲鹏说,“但宴,吾不去。告诉王母,心意领了。”
巨爪再次探出,这次只是轻轻捏住请柬的一角,将其“拿”了回去——对鲲鹏来说是“拿”,在陶乐看来,那请柬像是被一座山夹走了。
但问题似乎还没完全解决。
因为礼篮还在云鹤子手里。
鲲鹏的目光落在礼篮上:“至于这个……拿回去吧。北冥没有生机,这些灵果在此,只会冻死、腐坏,浪费了。”
陶乐看着那篮冻硬的灵果,忽然问:“前辈,您……多久没尝过‘味道’了?”
鲲鹏的眼睛完全睁开了。
这一次,那双日月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好奇?
“味道……”鲲鹏重复这个词,仿佛在咀嚼一个早已遗忘的概念,“上一次尝到味道……是何时?”
祂陷入回忆。
海面开始变化。
巨大的背脊上,浮现出光影——那是鲲鹏的记忆碎片,因为祂的思绪波动而外显。
陶乐看到:远古的蓝天,鲲鹏展翅,翼若垂天之云。祂飞过初生的山海,那时大地还充满生机。祂曾饮过昆仑的雪水,清冽甘甜;曾吞食过南海的巨鲸,血肉饱满;甚至曾在一次沉睡初醒时,无意中吞下了一整座长满仙果的岛屿,那些果实在祂腹中炸开的滋味……
但那都是太久太久以前的事了。
自从祂意识到自己的“庞大”会带来灾难,祂就开始了自我囚禁。不再翱翔,不再捕食,不再主动吸收天地灵气。祂的食谱,变成了最纯粹的、不含任何“味道”的北冥玄冰和深海寒流。
“味道……早已忘了。”鲲鹏的声音有些缥缈。
陶乐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前辈,这篮灵果,既然是王母娘娘的赠礼,就不该浪费。”他接过礼篮,“如果您不介意……晚辈可以为您‘加工’一下,让这些灵果……适合您。”
鲲鹏的眼睛眨了眨——这一眨,掀起的风压差点把陶乐和云鹤子吹飞。
“加工?”
“对。”陶乐从电动车后箱里取出厨具——这是他作为“外卖战神”的习惯,随身携带一套精简厨具,以备不时之需,“这些灵果冻硬了,直接吃确实浪费。但如果将其‘精炼’,提取最纯粹的生命精华,再融入北冥的寒冰之气,或许能制成一种……您能品尝,又不会对天地造成负担的‘特制餐点’。”
鲲鹏沉默了。
漫长的沉默,长到云鹤子以为这位古神又睡着了。
终于,那声音再次响起:
“……试试看。”
有戏!
陶乐精神一振。他将礼篮放在一块浮冰上——这块浮冰有足球场大小,平坦如镜。然后开始准备。
第一步:解冻。
但不是用火——北冥海排斥一切“热”的概念。陶乐用的是“造化之气”中的“调和”特性。他将手掌按在冻硬的灵果上,以自身为媒介,引导北冥寒气与灵果内部的生机达成一种动态平衡。冰开始融化,但不是变成水,而是直接化为最精纯的灵气雾气。
第二步:提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