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乐点头:“我会的。”
他拿着丹药回到石屋。秦无月和小苔已经将云崖子扶起,陶乐将一枚丹药喂老人服下。丹药入口即化,云崖子的身体微微一震,皮肤表面浮现出淡青色的光晕,呼吸明显变得深沉有力。
“起效了。”小苔惊喜道。
陶乐将剩下的两枚丹药小心收好,然后对秦无月说:“你和小苔留在村里,照顾云老。等他醒了,告诉他情况。我去和林青雨谈路线的事。”
秦无月皱眉:“你真要一个人去?”
“不是一个人,”陶乐看向门外,“林青雨会跟我一起去。她说,有些路,只有她知道怎么走。”
他走出石屋,回到井边。
林青雨已经整理好行装。她换上了一身更利落的装束,腰间除了铜铃,还多了一把短剑——剑鞘是木质的,刻着青木宗的纹章。
“准备好了?”她问。
陶乐点头。
林青雨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兽皮地图,摊开在井沿上。地图绘制得极其精细,标注了从石井村到第三阵眼核心的详细路线,沿途的危险区域、可用藏身点、甚至还有几个小型的、尚未完全失效的净化阵纹位置。
“这条路,我走了三百遍,”林青雨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用脚步丈量,用鲜血标记。它不保证安全——血肉荒原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但至少,是生还率最高的一条。”
陶乐仔细记下路线。全程约一百二十里,需要穿越“哀嚎峡谷”、“千面湖”、“骨坟平原”,最后抵达阵眼所在的“青木宗遗址核心区”。
“最快需要多久?”他问。
“如果顺利,两天。”林青雨说,“如果不顺利……永远到不了。”
她收起地图,看向陶乐:“最后提醒你一次。云栖子现在的状态……很危险。他可能认不出我,可能攻击一切靠近的生命,也可能……试图将你同化,让你也成为阵眼的一部分。你要有心理准备。”
陶乐拍了拍外卖箱:“我有我的办法。”
林青雨点点头,转身朝村外走去。铜铃声在晨风中清脆作响。
陶乐跟上。
两人走出石井村,踏入血肉荒原的无尽猩红。
身后,村口处,秦无月和小苔站在那里目送。
秦无月抱着胳膊,低声嘟囔:“这小子,总是把最危险的活儿揽自己身上。”
小苔小声说:“因为他是陶大哥啊。”
石屋里,云崖子的眼皮微微颤动。
老人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年轻的时候,在师父门下学艺,和师兄们论道,看着山门外的云海翻涌。
然后,梦碎了。
他睁开眼,看到陌生的石屋顶,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草药味。
“云老醒了!”小苔惊喜的声音传来。
云崖子艰难地转头,看到了秦无月和小苔关切的脸。
“陶……陶小友呢?”他声音嘶哑。
秦无月咧嘴一笑:“他去送外卖了。一份特急单,目的地……地狱深处。”
云崖子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扶我起来。我还有最后一点力气……能帮他占一卦。”
小苔扶起老人。云崖子从怀中摸出最后两枚龟甲碎片,双手颤抖着合拢,口中念念有词。
碎片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青光。
然后,“咔嚓”一声。
两枚龟甲,同时碎裂。
碎成了无数细小的粉末,从老人指缝间洒落。
云崖子怔怔地看着空荡荡的手心,良久,才喃喃道:
“大凶……亦大吉。”
“死局……亦生机。”
“这孩子的前路……”
“连天道……都算不清了。”
秦无月皱眉:“什么意思?”
云崖子没有回答,只是看向窗外,看向陶乐离开的方向。
血色的天空下,两个渺小的身影,正逐渐消失在荒原的猩红雾气中。
像是两粒投入血海的沙。
又像是……
两颗点燃黑暗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