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败的甜腻气息,混沌的压迫感比苔原强了十倍不止。胸口的净化符已经失效,陶乐感到皮肤表面传来刺痛,像是暴露在强酸空气中。
但他还活着。
秦无月、小苔、云崖子都躺在不远处。秦无月已经爬起来,正扶着小苔。云崖子仰面躺着,胸口微弱起伏,还活着,但气若游丝。
他们通过了。
陶乐低头看胸口,那枚骨片已经化作灰烬,随风飘散。而青铜碎片依然滚烫,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温度。他掏出来一看——碎片表面的纹路比之前明亮了些,中心多了一点极其微弱的金色光痕,像是……某种印记。
“刚才……那是什么?”秦无月走过来,声音沙哑,“最后那道青光……”
“青铜碎片。”陶乐将碎片收好,“它救了我。”
他看向云崖子。老人虽然没死,但神魂受损严重,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小苔蜷缩在地上,眼神空洞,显然在乱流中受到了严重的精神冲击。
秦无月左肩有一块诡异的“缺失”——那里的皮肤、肌肉、甚至部分骨骼都消失了,留下一个平滑的、仿佛天生如此的凹陷。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活动了一下左臂:“还好,还能动。就是以后打架可能不太平衡。”
陶乐检查自己的状态。系统能量恢复到5。8%,基础功能正在缓慢重启。左臂伤口又裂开了,但还能忍受。记忆……他尝试回忆童年,有些片段确实模糊了,但核心的记忆还在。
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活着。
都通过了那扇该死的门。
陶乐站起身,望向荒原深处。
按照地图,第三阵眼就在这片地狱的中心,距离此地……至少还有三百里。
三百里血肉荒原。
三百里混沌巢穴。
“休整一刻钟。”陶乐说,“然后出。”
秦无月咧嘴,笑容有些狰狞:“终于到正戏了。”
小苔慢慢爬起来,虽然还在抖,但眼神逐渐聚焦。她看向云崖子,又看向陶乐,小声但坚定地说:“我……我会跟上。”
陶乐点点头。
他从外卖箱里取出最后一点干粮——几块硬得像石头的肉干,分给大家。又拿出水囊,每人抿了一小口。
食物和水都快耗尽了。
但没关系。
因为订单还没完成。
陶乐嚼着肉干,看向荒原深处。
在那里,第三阵眼正等待着修复。
或者,等待着吞噬下一个牺牲者。
他咽下肉干,将空水囊塞回箱子。
“走吧。”
四人(一人被背着)迈开脚步,踏入这片由血肉构成的大地。
身后,那堵高耸入云的血肉之墙,静静矗立。
墙上,无数张脸中的一张,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张脸年轻,清秀,眼神里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慈悲的哀伤。
它看着陶乐远去的背影。
嘴唇无声开合:
“快逃……”
然后,眼睛闭上,重新融入墙体的痛苦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