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骨片指引的是个人路径,你过去会迷失——”
“执行命令!”陶乐用上了送外卖时对同事的口气,“这是订单!必须全员送达!”
秦无月愣了一瞬,然后骂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脏话,但意识传递来的情绪是无奈的妥协。他抓住小苔的意识体,朝着骨片指引的点加冲去。
陶乐则反向冲回,扑向云崖子。
老人的意识已经非常微弱,像风中残烛。陶乐用自己意识包裹住他,同时激活胸口骨片——骨片红光闪烁,开始重新计算路径,将云崖子纳入“通行者”范围。
但代价是,时间重置了。
三十息重新倒数。
而那道由人脸组成的暗影,再次扑来,这次更加狂暴!
陶乐没有退路。他意识中浮现出外卖箱的影像——不是实体,而是其代表的“秩序”概念。他想象自己打开箱盖,将里面所有的“规则”、“契约”、“准时送达的承诺”这些抽象但强大的力量,全部倾泻出来!
没有系统辅助,没有能量支撑,这只是纯粹的、意志的投影。
但奇迹生了。
混乱的时空乱流中,竟真的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蓝色箱体虚影。箱盖打开,无数蓝色的光流涌出,如锁链般缠向人脸暗影。
暗影尖啸,挣扎,但那些光流代表着“秩序对混沌的天然压制”。人脸开始崩解,化作虚无。
然而陶乐的意识也开始模糊。这种凭空想象秩序之力的行为,消耗的是他的神魂本源。他感到自己的记忆在流失:童年某个午后的阳光、第一次送外卖时迷路的焦急、母亲做的某道菜的味道……这些碎片正在被乱流吞噬。
五息。
四息。
骨片指引的点就在前方十步(意识距离)。
三息。
陶乐拖着云崖子的意识,拼命朝那个点移动。
二息。
暗影虽然崩解,但乱流中又浮现出新的威胁——无数只由空间裂缝构成的“手”,从四面八方抓来。
一息。
陶乐用最后的力量,将云崖子推向那个点。
零。
骨片红光熄灭。
陶乐的意识被那些“手”抓住,拖向无尽的黑暗。
但就在完全陷入黑暗的前一刻,他感到胸口一热——不是骨片,而是那块一直贴身携带的、从第七阵眼获得的青铜碎片,突然爆出前所未有的炽热!
青光炸裂!
抓住他的空间之手瞬间融化。
一股柔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包裹住他的意识,将他“抛”向那个即将关闭的点。
最后一瞬,陶乐回头。
在彻底离开乱流的刹那,他看见,在无尽的混乱色彩深处,有一双眼睛睁开了。
金色的,竖瞳的,如两颗燃烧的太阳。
那双眼睛看向他。
然后,缓缓闭上。
砰!
陶乐重重摔在坚实的地面上。
不是苔原的松软,也不是乱流的虚无,而是某种粗糙的、带有颗粒感的硬质地面。他咳出一口血(意识回归肉体的实感),挣扎着撑起身子。
周围是……荒原。
真正的血肉荒原。
天空是暗红色的,但比苔原更加深沉,像是凝固的血块。大地不是土壤,而是由暗红色的、搏动着的肉质“地毯”构成,表面布满血管般的脉络,每隔几息就会有一次轻微的收缩,仿佛整片大地都在呼吸。
远处,能看到一些巨大的、畸形的骨架,像是某种巨型生物的遗骸。更远的地方,有暗红色的“山脉”在蠕动——那不是山,而是堆积成山的血肉器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