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男人没听懂,但他感觉到了危险——不是来自对方,而是来自……地下?
他低头。
脚下,那些被盐粉僵直的鬼哭藤,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而且不止醒,它们开始疯狂生长、纠缠,以陶乐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蠕动的藤蔓漩涡!
“你做了什么?!”独眼男人惊怒。
“没做什么。”陶乐说,“只是刚才撒盐的时候,不小心把最后一滴血,滴在了藤蔓上。”
他的血,经过青铜碎片和系统净化的血,对鬼哭藤这种半混沌造物来说,是剧毒,也是……催化剂。
鬼哭藤开始暴走。
无数藤蔓从地下钻出,骷髅头疯般嘶吼。它们不再区分敌我,攻击范围内的一切活物!
独眼男人挥舞骨鞭,抽碎了几条袭来的藤蔓,但更多藤蔓涌上。骷髅头咬住他的袍角、手臂、小腿,倒刺扎进皮肉。
“该死!该死!”他怒吼着,想冲出去,但藤蔓太多了。
陶乐也被藤蔓缠住,但他没有挣扎——或者说,他挣扎不了。失血过多,加上之前的透支,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他看见独眼男人被藤蔓拖入地下,只留下一声凄厉的惨叫。
还看见,小苔带着秦无月和云崖子冲了回来。
“陶大哥!”
“撑住!”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
陶乐在颠簸中醒来。
他躺在一辆简陋的板车上,身下铺着干草。板车正在移动,轮子碾过不平的地面,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天亮了——或者说,是血色天空的亮度增加了些,勉强能分辨出是白昼。
“醒了?”秦无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陶乐偏头,看见秦无月正推着板车。云崖子坐在板车另一侧打坐,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平稳了些。小苔走在最前面探路,怀里依然抱着青铜门轴碎片。
“我们……出来了?”陶乐声音沙哑。
“出来了。”秦无月说,“你在鬼哭藤区昏过去,我们把你挖出来——好家伙,跟刨土豆似的。然后一路狂奔,总算在天亮前冲出了沼泽。”
陶乐想坐起来,但左臂传来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低头一看,伤口已经包扎好,用的是某种草药的糊状物,散着一股清凉的气味。
“小苔给你处理的。”云崖子睁开眼,“苔原哨站祖传的伤药,对外伤有奇效。”
“谢谢。”陶乐说。
小苔回头,露出一个疲惫但真诚的笑容:“应该是我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我已经死了。”
板车继续前进。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长满暗红色苔藓的平原——苔原区。更远处,地平线上,能看见一片朦胧的、蠕动的暗影。
那是血肉荒原的边界。
“按照地图,从苔原区到血肉荒原边界,还有大约五十里。”云崖子说,“途中没有大的聚集地,只有几个临时休息点。我们需要补充食物和水。”
陶乐尝试激活系统,但毫无反应——还处在低功耗恢复期。
“需要多久能到边界?”他问。
“以现在的度,两天。”秦无月说,“但如果你的伤恢复得快,也许一天半。”
两天……
陶乐看向远处那片蠕动的暗影。即使隔着这么远,他也能感觉到那里散出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混沌的浓度,远沼泽。
第三阵眼就在那片地狱的中心。
而他,必须进去。
板车碾过苔原,留下一道浅浅的车辙印。
车辙很快被风吹散,仿佛从未有人经过。
而前方,那片血肉构成的荒原,正张开无形的口器,等待着新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