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限制时间跳跃的最大长度为五年,且每次跳跃后必须至少经历等同长度的正常时间;
2。建立“关键决策清单”,清单上的事项必须由真人处理,不得委托代理体;
3。每次跳跃前,必须更新个人和社区的“价值参数”,确保代理体准确反映当前的价值取向;
4。设立“跳跃伦理委员会”,审查每一次跳跃请求的必要性和正当性。
这些决议被正式纳入《长生者守则》的补充条款中。
会议结束后,郝大漫步在社区的街道上,观察着这个一年后变得更加繁荣的家园。孩子们在公园里玩耍——是的,社区中现在有了孩子,这是几个月前新加入的一对夫妇带来的,他们被允许在严格监控下生育后代,为社区注入新的活力。
郝大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生态循环核心旁工作,是马赫。他走过去,现马赫正在教导两名新成员如何维护系统。
“郝大!”马赫看到他,露出真诚的笑容,“怎么样,适应了吗?”
“慢慢适应中,”郝大回答,然后补充道,“我听说你提出的技能传承计划很成功,还有你在生态系统的改进建议也被采纳了。干得不错。”
马赫的脸上闪过一丝骄傲,但很快变得谦逊:“这都是大家的功劳。而且,是你给了我改变的机会。”
“机会是你自己把握的,”郝大拍拍他的肩膀,“我为你感到骄傲。”
离开马赫后,郝大继续漫步,最终来到了新建的记忆档案馆。孔婧正在门口整理资料,看到他来,眼睛一亮。
“来得正好!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
孔婧带他进入档案馆内部。这里的设计令人惊叹,无数光点在空中漂浮,每个光点代表一个记忆胶囊。孔婧操作控制面板,调出了一个特定的胶囊。
“这是你的代理体留下的,”她解释道,“记录了这一年里它认为最重要的时刻。”
郝大好奇地点开胶囊,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呈现出一系列场景:
-社区接纳第1oo位成员的庆祝仪式;
-新农田系统次丰收的场景;
-一场由社区成员自组织的音乐会;
-一位老成员去世(外界加入的未服用不死丹者)的告别仪式;
-关于是否要与外界建立有限联系的激烈辩论;
-第一个在社区出生的孩子的命名仪式。。。
看着这些场景,郝大感到一种复杂的情绪。这些事生在他的“缺席”期间,但又是以他的名义和风格生的。代理体确实忠实地遵循了他的价值取向:庆祝成长、珍视艺术、尊重生命、鼓励辩论、欢迎新生命。
“有件事很有意思,”孔婧说,“在关于是否与外界联系的辩论中,代理体最初持保守态度,但经过社区成员的多轮讨论后,它改变了立场,支持建立有限的、可控的外部联系渠道。这说明即使在预设参数下,代理体也能从集体智慧中学习进化。”
“这很令人欣慰,”郝大点头,“意味着我们的社区不是一个僵化的系统,而是一个能够学习和适应的有机体。”
参观结束后,郝大回到自己的住所——一栋智能化的海滨别墅,可以根据居住者的偏好自动调整光线、温度和装饰风格。这是根据他一年前的设计理念建造的,但现在他第一次真正走进这里。
别墅内部简洁而舒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广阔的海景。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和资料,工作台上放着一些半完成的设计图纸——都是代理体在这一年里进行的项目。
郝大坐在书桌前,翻开代理体的工作日志。日志记录详细,思路清晰,很多项目都体现了对社区长期展的深思熟虑。但也有一些地方让郝大皱起了眉头:有些决策过于理性,缺乏人情味;有些创新过于冒险,没有充分考虑潜在风险。
“这就是代理体与真人的区别,”他自言自语,“我们可以感知那些无法被参数化的细微差别,可以权衡理性与情感,可以在谨慎与勇敢之间找到平衡。”
那天晚上,郝大在《长生者守则》中增加了一章关于时间跳跃的内容,总结了次跳跃的经验和教训。他写道:
“时间跳跃如同在生命的长河中架起一座座桥梁,让我们能够快抵达远方,却错过了河流本身的蜿蜒与风景。这种能力应当被谨慎使用,作为应对特殊情况的工具,而非日常生活的捷径。生命的价值不仅在于目的地,更在于旅程本身;不仅在于取得的成就,更在于取得成就的过程。”
“代理体可以模拟我们的行为,却无法复制我们的体验。它可以做出合理的决策,却无法感受决策背后的情感重量。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必须保持作为‘真实体验者’的主体性,即使这意味着我们要承受时间的缓慢流逝。”
写完这些,郝大走到阳台上,眺望着星空。宇宙如此浩瀚,时间如此漫长,而他们拥有近乎无限的二者。这种认知既令人敬畏,也令人谦卑。
“在思考什么?”柳亦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端着一杯热茶递给他。
“在思考平衡,”郝大接过茶杯,“如何在快前行与驻足体验之间找到平衡;如何在规划未来与活在当下之间找到平衡;如何在个人成长与社区责任之间找到平衡。”
柳亦娇靠在他身边的栏杆上:“这让我想起古代东方哲学中的‘中庸之道’——不偏不倚,恰到好处。也许这就是永生者需要掌握的终极智慧:在永恒的变化中寻找不变的核心,在无限的旅程中珍视有限的瞬间。”
郝大转头看着她,月光下她的脸庞显得格外温柔。“你说得对。无论我们拥有多少时间,能够定义我们是谁的,始终是那些真正被体验、被感受、被珍视的时刻。”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郝大和跳跃组的成员们逐渐融入了“新”社区。他们学习代理体在这一年里启动的项目,了解新加入的成员,同时也将自己带回来的视角和经验注入社区展中。
一个有趣的现是,虽然跳跃组错过了这一年的经历,但由于代理体留下了详细的记录,他们能够很快跟上进度。而且,他们带来的“新鲜视角”往往能现一些已经习以为常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