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跳跃请求确认,”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时空泡生成中。。。请所有跳跃目标保持静止。。。3。。。2。。。1。。。”
郝大感觉到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月光如水般流动,星星在天空中划出奇异的轨迹。接着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失重感,仿佛整个人被拉伸成无限细的丝线,穿过时间的织布机。
然后,一切都停止了。
郝大睁开眼睛。
月光依然明亮,但周围的环境已经生了变化。广场的地面换成了某种会光的材料,在夜色中泛着柔和的蓝光。周围的建筑更高了,设计也更加精巧,有些建筑甚至似乎悬浮在地面之上。
“我们。。。到了?”水媚娇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带着不确定。
郝大转身,看到女孩们也都睁开了眼睛,正惊奇地打量着四周。他们身上穿着同样的衣服,站在同一个位置,但世界已经不同了。
“看那边!”车妍指向原本是生态循环核心所在的位置,现在那里矗立着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复杂的装置,表面流动着彩虹般的光泽。
“成功了!”苏媚兴奋地握住郝大的手,“我们真的来到了一年后!”
这时,一群人从主建筑中走出,向他们走来。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些没有参与跳跃的女孩们——景妸、秦碧玉、任茜等人,她们的外貌没有任何变化(当然,服用不老不死丹的她们本就不会衰老),但气质似乎更加沉稳了。
“欢迎回来!”景妸第一个跑过来,给了郝大一个拥抱,“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适?”
郝大摇头:“就像睡了一觉,睁开眼睛就到了现在。你们这一年。。。”
“这一年生了很多事!”任茜兴奋地插话,“走,我们带你们参观一下。代理体做得不错,但毕竟缺少你们的直接参与,有些项目进展比预期慢了些。”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郝大和跳跃组参观了社区一年来的变化。最明显的是基础设施的升级:住房全部改造成了可自适应环境变化的智能建筑;医疗中心扩大了五倍,配备了最先进的诊断和治疗设备;图书馆变成了一个庞大的全息知识库,存储着社区成员在这一年里创造和收集的所有知识。
更令人惊喜的是,社区人口增加到了两百人,全部是通过严格筛选后加入的。新成员来自不同背景,有前科学家、艺术家、工程师、医生,甚至还有一位前宇航员和一位哲学家。
“马赫提议的‘技能传承计划’非常成功,”秦碧玉介绍说,“每位老成员都会指导一位或几位新成员,确保知识和技术不会因为时间流逝而失传。”
郝大注意到社区中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建筑。“那是什么?”他指着一座造型独特的圆形建筑问。
“那是‘记忆档案馆’,”景妸解释道,“由孔婧和齐莹莹主导建造。里面存储着每一位社区成员的‘记忆胶囊’——定期记录的重要经历、感悟和创作。这样即使过去千年,我们也不会忘记自己是谁、从何而来。”
这个想法让郝大深感欣慰。这正是他所希望的——在永恒中保持对个体经历的珍视。
夜幕渐深,跳跃组成员被安排到各自的住所休息。虽然身体上没有任何不适,但心理上需要时间适应这种“失去一年”的体验。
郝大独自走向海滩,想静静思考这一天的见闻。海滩也生了变化,原本的沙滩被改造成了一个生态多样性的海岸带,不同区域有着不同的生态特征。
“睡不着吗?”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郝大回头,看到水媚娇向他走来,月光下她的脸庞如同精致瓷器般泛着柔和的光。
“有点不真实的感觉,”郝大承认,“理论上我知道过了一年,但主观上只是眨了眨眼。看着这些变化,听着大家讲述这一年生的事,感觉像在读一本关于自己的小说。”
水媚娇在他身边坐下:“我也有同感。尤其是听到‘我’在这一年里学会了制作全息雕塑,还开了一个工作室教新成员。。。但我完全不记得学习过程,只看到了最终成果。有点像是。。。继承了自己的遗产?”
这个比喻让郝大笑了:“很贴切。这引了另一个问题:如果学习过程和创造过程才是生命的意义所在,那么我们这样跳跃时间,是否错过了最重要的部分?”
“但我们也获得了其他东西,”水媚娇靠在他肩上,“比如,我们看到了我们的选择带来的长期结果。没有这次跳跃,我们要等整整一年才能知道这些计划是否可行。”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听着海浪的声音。远处,社区的建筑散着温暖的光芒,偶尔能看到人影在窗前移动。
“你知道吗,”水媚娇轻声说,“在跳跃之前,我其实有点害怕。害怕一年后的我们已经变了,变得不再相爱,或者变得冷漠疏远。但看到景妸她们,看到社区的氛围,我放心了。即使我们不在,代理体也维持了我们珍视的一切。”
郝大搂住她的肩膀:“这就是我们设定那些参数的原因。我们清楚地知道自己珍视什么,所以代理体也能保持那些核心价值。”
“但是,”水媚娇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如果我们频繁使用时间跳跃,跳过一个世纪、一千年、一万年。。。那时候的‘我们’还会是‘我们’吗?也许我们会变成完全不同的存在,忘记了最初为什么选择永生。”
这个问题击中了郝大心中最深处的担忧。他回想起自己编写的《长生者守则》中的那句话:“唯有在流逝中学会珍惜,在永恒中保持变化,在无限中寻找边界,才能不被时间吞噬。”
“你说得对,”郝大沉声道,“时间跳跃是一个强大的工具,但我们需要设定严格的使用规则。不能让它成为逃避体验、逃避过程的手段。”
“也许,”水媚娇提议,“我们应该规定,每次跳跃后,必须花至少等同跳跃长度的时间‘正常生活’,完全体验每一刻。”
“很好的建议,”郝大点头,“我会把它加入守则中。”
第二天,郝大召集所有社区成员,举行了一次全体会议。在会议上,跳跃组成员分享了他们的感受和思考,对照组则报告了这一年的展情况和面临的挑战。
“最困难的部分是决策,”景妸坦言,“当遇到系统参数没有覆盖的情况时,代理体会按照最接近的逻辑做出选择,但有时候这些选择不够。。。人性化。比如三个月前,一个新成员的家庭在外界遭遇灾难,请求我们帮助他的家人。按照社区规定,我们不与外界建立联系以避免风险,所以代理体拒绝了。但如果是真正的你们,可能会找到更灵活的解决方案。”
郝大若有所思:“这意味着我们需要进一步完善代理体的决策系统,或者。。。减少跳跃的时间长度,让真正的人来做更多关键决策。”
经过一整天的讨论,社区达成了几项重要决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