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视频,郝大重新拿起那本日记,翻到最后一页。
“回到最初获得它的地方……”
南海,那座无名荒岛。
他走到书房的地球仪前,手指轻轻划过中国南海的区域。半年前,他乘坐的“海神号”游轮在n12°3o′,e113°o′附近遭遇风暴沉没。他在海上漂流了两天,最后被冲上那座岛。
岛很小,在地图上甚至没有名字。他靠着“荒岛能量储物空间”的能力,在岛上生存了七天,直到被路过的渔船救起。
他从未想过要回去。
但现在,他必须回去。
一周后,南海某海域。
郝大租了一艘小型游艇,独自驶向那片记忆中的海域。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这次行程,只说要去国外谈一笔生意。
站在甲板上,咸涩的海风吹拂着脸庞。天空是那种澄澈的湛蓝,几缕云丝像被撕碎的棉絮。海水从近处的浅绿渐变为远处的深蓝,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金光。
很美。
但郝大现,自己只是在“知道”它很美,而没有真正“感觉”到那种美。就像看一张高分辨率的风景照片,可以欣赏,但不会有身临其境的悸动。
日记里说的症状,已经开始显现了吗?
他闭上眼睛,尝试回忆半年前的那场海难。记忆很清晰:突如其来的风暴,倾斜的船舱,冰冷的海水,人们的尖叫……然后是他抱住一块浮木,在海上漂流。饥渴,暴晒,脱水,绝望。最后看到那座岛时的狂喜。
那种狂喜,他现在还能完整地回忆起来。那是一种从骨髓里迸出来的、最原始的生命力——我要活下去!我一定要活下去!
可是现在,当他回忆那种感觉时,就像在看别人的故事。他知道“当时的郝大”很激动,但他自己感受不到那种激动的余温。
“锚点……”他喃喃自语。
如果日记说的是真的,他需要找到一个足够坚固的情感联结,才能在被剥离能力后,保留住一些重要的东西。
可他的锚点是什么?
父母早逝,没有兄弟姐妹,没有子女。朋友?他有不少“人脉”,但真正能交心的朋友,似乎一个都没有。这些年,他所有的精力都用来经营他的商业帝国,以及维系和那些女人的关系。
那些女人……
秦碧玉的热情,郝娇俏的娇俏,和米彩的温柔,朱九珍的聪慧,上官玉兔的灵动。她们都爱他,他也……应该是爱她们的。
但这种爱,足够坚固吗?坚固到可以成为他重新做回普通人后的全部支撑?
游艇的gps出提示音,目的地快到了。
郝大睁开眼睛,看到远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个黑点。随着距离拉近,黑点逐渐显露出轮廓——一座覆盖着茂密植被的小岛,形状像一只卧龟。
就是这里。
半年前,他被冲上岛的西侧沙滩。现在,他驾驶游艇绕到岛的东侧,那里有一个小型的天然港湾,可以停泊。
抛锚,下船。踏上沙滩的瞬间,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就是这片沙滩,他在上面生过火,烤过鱼,对着大海呼喊求救。
他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向岛中心走去。热带植物疯长,藤蔓缠绕,几乎找不到路。但他记得,一直向北,穿过一片棕榈林,再爬上一段缓坡,就能看到那个山洞。
半小时后,他站在了山洞前。
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很难现。他拨开藤蔓,一股阴凉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洞不深,大约十几米,尽头是一个稍宽敞的空间。洞壁上长着光的苔藓,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就是这里。半年前,他为了躲避暴雨进入这个山洞,然后看到了那片奇异的光芒,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郝大打开手电筒,仔细检查洞内。地面是凹凸不平的岩石,洞壁上有明显的水流侵蚀痕迹。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石灰岩洞穴,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但他能感觉到。
不是用眼睛,也不是用耳朵,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直觉的感知。这里的“空气”不一样。有一种微弱的、持续的能量脉动,像心跳一样,缓慢而规律。
日记里说,要在“能量流动最强烈的时刻”切断连接。什么时候是能量流动最强烈的时刻?
他看了看手表,下午三点。他决定等到午夜。
在等待的时间里,郝大坐在洞口,看着外面的天色逐渐暗下来。热带岛屿的夜晚来得很快,太阳一落山,黑暗就像帷幕一样迅拉拢。星星一颗接一颗亮起,在纯净的夜空中格外明亮。
没有城市的光污染,这里的星空璀璨得令人窒息。银河像一条光的纱带横跨天际,无数星星挤在一起,争相闪烁。
郝大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去郊外露营的那个晚上。那时他才七八岁,第一次看到这么清楚的银河。父亲指着天空,告诉他各个星座的名字和传说。他听得入迷,最后在父亲怀里睡着了。
那种温暖、安全、充满好奇心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追逐——追逐成功,追逐财富,追逐刺激,追逐更多更多的拥有。但他忘记了,人最珍贵的不是拥有多少,而是能感受到多少。
十一点五十分。
洞内的能量脉动开始增强。郝大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的某种“浓度”在增加。那些光的苔蓝似乎也更亮了一些。
他走进洞内最深处,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按照日记里的描述,他需要“内视”自己体内的能量流动,找到那条连接虚空的“线”,然后……主动切断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