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笑了。这是今早第一个真心的笑。
谈判比预期顺利。中午,他们已经在签约现场举杯相庆。林薇在香槟气泡中说:“知道吗?我原准备让你多出三成价。”
“是什么改变了你的主意?”郝大问。
“你游泳时留的余地。”她碰了碰他的杯,“以及,你没像其他人一样,一上来就夸我‘不像个女企业家’。”
郝大想起李梦露今早的提醒,心中暗叹。
当晚他回到别墅时,玄关摆着新买的钻石项链。李梦露正指挥佣人布置晚餐,回头对他嫣然一笑:“恭喜凯旋。”
郝大从口袋取出一个小盒子推过去。里面是林薇公司最新研的智能手环,还未上市的产品。
“给你的惊喜。”他说。
李梦露试戴手环时,郝大注意到她手腕内侧有个不起眼的纹身——串数字,像是经纬度。他从未问过这个纹身的来历,就像她从不问他无名指上消失的婚戒。
夜深时,郝大在书房复盘今日。监控屏幕显示着卧室画面:李梦露摘下手环,对着灯光仔细检查,随后取出个类似信号干扰器的小装置。
郝大关掉监控,并不意外。他早知道她不是普通女人,正如她知道他游泳时刻意相让。他们的关系,就像今日与林薇的谈判,看似一方主导,实则各有筹码。
窗外突然下雨了。郝大想起多年前另一个雨夜,他躺在贫民窟的板床上誓要出人头地。那时他还不懂,真正的权力不是征服多少女人或生意,而是让所有人心甘情愿陪你演一场共赢的戏。
手机震动,是林薇来的消息:“合作愉快。另外,告诉你那位‘秘书’,她想要的技术资料,明天会送到。”
郝大删除短信。雨声中,他听见李梦露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端着红酒站在门口,睡裙肩带滑落一半。
“下雨了,”她说,“想起你怕打雷。”
这是他们之间最古老的暗号。郝大伸手将她揽到怀中时,知道今夜又将无眠。而明天,还会有新的谈判、新的征服、新的戏码。
在这个由欲望和谎言构筑的帝国里,真相比谎言更危险,真心比算计更致命。但有什么关系呢?他享受这一切,就像享受此刻窗上的雨痕,扭曲了夜色,也美化了现实。
雷声滚过天际时,郝大确实颤了一下。不是害怕,是肌肉记忆——二十年前那个雨夜,闪电劈中贫民窟的变压器,火光中母亲把他护在身下。后来他功成名就,却始终治不好这具身体对雷鸣的条件反射。
李梦露的红酒洒了几滴在地毯上。她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梳理他的头:“都过去了。”这句话她说过很多次,但今天听起来别有深意。
郝大握住她手腕,经纬度纹身在指尖烫:“今天林薇提到了你。”
“猜到了。”她顺势坐到他膝上,“她给你消息时,我这边就收到了警报。”她指尖点着他衬衫第三颗纽扣——那里嵌着微型传感器,“你故意让我知道的。”
书房的智能系统突然出提示音:【检测到异常数据访问】。墙面屏幕自动亮起,显示有人正在破解别墅的安防系统。
“看来你的惊喜提前到了。”郝大反而放松下来,手指漫不经心卷着她的梢。监控画面里,几个黑影正从花园潜入库房方向——那里放着林薇今天刚送来的“技术资料”。
李梦露起身整理睡裙:“我去看看?”
“不用。”郝大按下遥控器,库房画面突然变成热成像图。潜入者全部倒地抽搐,“电磁脉冲陷阱,三小时失忆效果——你设计的,忘了?”
她瞳孔微缩:“你调换了安防密码。”
“就像你调换林薇的手环。”郝大从抽屉取出真正的智能手环,表盘正显示着李梦露的实时心率——128,紧张但可控。他笑着戴到自己腕上:“现在,要不要谈谈你手腕上那个坐标?”
雨更大了。李梦露走到窗前,玻璃映出她似笑非笑的脸:“北纬32°43’,东经129°52’。长崎外海某个小岛,你父亲葬身的地方。”
郝大终于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二十年前的旧案,连他自己都快要忘记的沉船坐标。
“李梦龙是你什么人?”
“我哥哥。”她转身时手里多了把陶瓷刀——今早切水果时藏下的,“他和你父亲在同一条船上。”
郝大突然想起那个总在父亲身边沉默的年轻人,总把救生衣让给别人的傻瓜。雷声再次炸响时,他鬼使神差地问:“你哥哥……最后痛苦吗?”
这个问题让李梦露的刀尖微微下垂。监视器突然响起警报,显示苏媚和吴慧妮持枪逼近书房——她们腰间都别着和李梦露同款的电磁脉冲器。
“精彩。”郝大鼓掌,“我的后宫联盟?”
门被踹开的瞬间,整栋别墅突然断电。应急灯亮起时,郝大已经用领带缠住李梦露持刀的手,另一只手捏着个微型控制器。
“电磁脉冲的副作用。”他对着僵在门口的众美人晃了晃控制器,“会激活我皮下植入的定位器——现在,三公里内至少有二十辆警车正在包围这里。”
齐莹莹突然笑了:“老公,你以为我们真是来杀你的?”她踢了踢昏迷的潜入者,“这些才是林薇派来灭口的人。”
郝娇俏亮出手机屏幕:【国际刑警认证Id】在闪光:“我们盯林薇的走私集团五年了。至于你——”她看向郝大,“要不是配合你演这出戏,怎么钓出她藏在警局的内鬼?”
郝大愣神的刹那,李梦露突然吻住他。这个吻带着血腥味和某种决绝,等他反应过来,她已经退到门口,扯掉假露出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