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心的话说了几句,外面佣人来请,说是颜四有客人到。
“走吧,小司陪我们出去走走。”柳老示意小司跟上,“我先带你去看看观潮的地方。”
钱塘江历史悠久,盐官镇又是观潮最佳之地,每年都有人专程过来,所以眼下虽未到每年最佳观潮时却已经有不少游人来此。
其实每年最佳观潮日是在八月中旬,但每月初一至初六、十五至二十仍有显着大潮,所以平日里也能见到一些。
柳老、颜老带着小司走在石板路上,一边给小孩儿做介绍,等到了附近,指着一座塔说:“那是占鳌塔,那边是海神庙,都是最佳观潮处。”
“我们走过来好像没有太远。”司乡算了下距离,“我刚才在那边好像也能听到潮声,我没听错吧。”
颜老:“没有,那边后窗修得大,又低,一打开就能看到一些。”
“所以叫望潮山房,不过能看到的也不多,跟这边没法儿比。”柳老顺嘴接过去说,然后又指了几处地点叫小司看,看完了去问他亲家,“要不要到占鳌塔上去看一看?”
颜老点点头:“也好,这孩子未必能在这里留到月中,现在去看一下也成,免得叫她白跑。”
司乡不明其意,心想难道还能算准她后头一定有事要先走么?她可是打定了主意要看完才走的。
心里嘀咕着陪着上了塔,眼前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塔上不过另有几位游人,同是来看的。
司乡往那边看去,初时只觉得开阔,又觉得有些眼晕,便将目光转开看向别处。
突然听得一声来了,又转过去,眼睛一下子就挪不开了。
刚才她看时只是一片淡白,此时水天相接处现出一条银线,银线自天际缓缓而来,刚开始细如丝,转瞬便如白练横江。
潮声由远而至,初时闷雷滚动,渐成万马奔腾之势。
待到近前,那潮头已化作一道连天雪墙,横压江面,其势不可挡,轰然炸响中,腾空直扑塔檐而来。
整座占鳌塔似都在潮声中微微震颤,天地间只剩一片浩荡白浪,吞山挟海,直奔而去。
司乡立在塔上,只觉身如一叶,心魂皆被这吞天气势所摄,心中生出一股豪情来,只觉世间壮阔,莫过于此。
良久不能回神。
“嘿,醒醒。”柳老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看傻了吧。”
司乡承认:“果然壮阔,难怪你每年都想来看。”
“我第一次看时也跟你差不多,不过现在看多了也就好了。”柳老指着那退去的江面说,“大丈夫之志便当如此,心有江海,志吞山河。”
司乡此时胸中豪情正在,点头认同:“确实如此,我汉家子弟传承至今,全靠有志之人一腔热血一身傲骨。”
“不错。”柳老望着那江面说:“我有一件事想让你去做,会有危险。”
“但讲无妨。”司乡先不问事情是什么,“我尽力。”
柳老没有回头,只是问她:“如今起义军颓势已显,你以为他们下场会如何?”
“历朝历代对于乱臣贼子都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司乡答,“袁大总统也不例外。”
柳老:“那你认为若是这批人被杀尽,下一批有胆量做这些事的人能在多久后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