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这个,如今他们夫妻住在庄子上散心去了,这几日不会回来。”沈之寿说,又去问叶,“你高烧退了没有?”
叶寿香难得见他关怀自己,很是高兴:“已经退得差不多了,从昨日早上到体温都正常了。”
“那就好。”沈之寿又看向温敬贤,“温兄先讲吧。”
温敬贤将手中茶盏放下,径直看向小司:“上面传下来的消息,只怕各省要再次独立了。”
他是在政府工作的,消息比起旁人更要灵通一些,已经知道了一些内幕。
温敬贤又说:“我们这样的人,不站队是不行的,不过好在我并不是本县头一号人,届时真有变故,或许也可避免一些祸事。”
“只是为了防止万一,我打算将剑香、词香送出去。”
温敬贤叹了口气:“我知道小司在美国有公司,我想托一下小司照应一下他们兄妹。”
这也是要把儿女送出去避祸了。
司乡没有不同意的理由,只是问:“他们兄妹自己愿意吗?”
“已经同意了。”温敬贤说,“只要他们不在这里,我便能放开手脚去做事了。”
司乡没有问他到底是站在哪边,只是点头:“我会书信叫他们带过去的,如果不出意外,年后我也要再往美国去。”
“如此甚好。”温敬贤便放了心,“那明日一早你们就走吧。”
司乡巴不得越快走越好,她在沈家待着有些不自在。
沈之寿接过话说:“谈家有信来,叫你近日务必低调一些,不要在任何地方打官司,也不要做太引人注目的事,悄悄的回上海去,若是不便叫你去寻柳老至钱塘江观潮后再回也好。”
“那钱塘何时涨潮?”
“八月中旬最佳。”温敬贤说。
如今才七月初,那就还有一个多月。
司乡:“可有缘由?”
“没有。”沈之寿摇头,“电报传信不止一人可见,哪里能写得太多。”
“前一两日文韬来信,也是说上海如今局势混乱,叫小叶不要回去。”
沈之寿这条就跟谈家示警的电报对上了:“上海三民党里颇有争执,袁系势力渗透不少,加上成员太多太杂,小叶一回去只怕立即就要被人盯上。”
“另外谈家人叫你小心一个姓赵的,说是你们在芜湖的事情只怕就是他故意漏出去的。”
叶寿香与小谈先前猜测也是这个人,如今倒是不谋而合了。
所以现在叶寿香要在家里缩着才行,司乡则是最好也不要回上海去。
只是,司乡问:“我若是去钱塘观潮,那温家两位弟弟妹妹又如何是好,叫他们自行去上海坐船吗?”
“这倒不成问题。”温敬贤笑道,“你们一同去嘉兴,正好他二人回外家探望,然后叫外家送他们去上海,再叫我舅兄送他们登船即可。”
这样安排也行,司乡的书信只需要写好给了就行,并不是一定要她亲自将人背到美国去。
温敬贤交代完毕就先回去准备自家儿女的事情,顺便也要给司乡安排路引。
他一走,就只留司乡一人面对沈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