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乡哦了一声,见他没有要说的意思,也不再追问。
正说着,电话响了,阿恒去接,说了几句后挂掉。
“是谁?”
“宋小姐,问你是不是全乎回来的。”阿恒叹了口气,“我没和她说危险的事。”
司乡嗯了一声:“我还有别人问过我的下落吗?”
“有,潘提先生问了挺多次的,唐太太也来过几次电话,吴家也打过电话,还有小君公子也在问。”
阿恒如数家珍一般抱了出来,“有次我跟易经理去沉香里,苏妈妈也问了。”
“那你和问过的人都说一声。”司乡给他安排些活儿,“我带回来的东西都贴好签子的,你按着名字送过去。”
阿恒嗯了一声,去搬箱子分东西去了。
“你回来那么辛苦还带那么多箱子。”谈夜声不太赞同,“也不是非得送,过后不要给我带了。”
司乡就笑:“真不给你带怕你不高兴。”
笑完了又有些难过起来,“你不知道,我到哈尔滨的时候还好,那边的治安还算是稳定。”
“到了齐齐哈尔也还好,虽然商业的喉咙被扼着,但是主权还在,俄国人虽然也多,但总还算不错。”
“可是到了海拉尔城的时候,那边好破啊。”
“俄国的兵对乔山用刑,用强光照着,一天两天的不让睡觉,也不给食水,像熬夜一样的熬人。”
“逛街的时候我就看着有俄国人随便欺负人,新政府不管的。”
“还有牧民,一个冬天冻死好多的牛羊。”
司乡越说越沉重:“我在俄国人的家里其实没吃什么苦头,那个俄国人的太太认识我,对我挺亲切的。”
“那你何苦犯险。”谈夜声没去过不知道那边情景,但多少能在报纸上看到一些,“还是要以自己的性命为上。”
司乡苦笑着摇头:“我要是不开枪,或者直接跟着凯特琳娜去前面送客人,自然可以全身而退,至少性命是无虞的。”
“可是、可是彼得的书房里有地图,我们国家的地图。”
“他们在上面特意标注了所谓独立的蒙古国的区域,他们还要继续往外扩充。”
司乡那天晚上看了很久,看着海棠叶被削成了大公鸡,她难过极了。
“没事啊,不会让他们成功的。”谈夜声安慰起来,“主权问题,绝不会轻易退步的。”
司乡差点眼泪都包不住了,她想说百年内是回不来的,可是她又说不出来。
“好了好了,不哭了,会好的。”谈夜声见不得她这样难过,“我跟你说,前两天我去你们厂里看过小麦了。”
“嗯?”
“他娘醒了有些时候了。他现在白天去牢房那边打杂,晚上回厂里去跟他娘一起着锅炉。”
谈夜声说着说着笑起来:“吴腾蛟打了招呼把赖清白单独关着的,小麦每天过去打他爹一次。”
若是不知情的人一定听起来怪怪的,哪儿有看着儿子打老子还笑得那样开心的。
谈夜声还在说呢,“小麦的原话是:‘他不是送我了两个姐姐出去也要生儿子吗,现在他有儿子了就该满意啦。’
‘他打我和我娘的时候一点都不手软,现在挨了两拳算什么。’
‘要不是怕看守的人承担责任,我能直接打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