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乡心中着实有些不快,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不肯叫她告这桩案子了。
若是往日,听了这话,司乡必然是要吵起来的。
可今天出面的是吴家人,倒不好过于失礼。
“那依吴先生的意思,就只有叫他们仍旧过日子这一个可能了?”司乡压着怒气,“那赖清白殴子险些致死一事,不知又该如何处置?”
吴腾蛟:“父殴子,当查其伤轻重,查其缘由而定。”
依律,若是长期殴打、要害攻击、险些致死,监禁七至十五年之间。
其中区别在于是否故意杀人,还是管教失手。
司乡直言:“赖清白下手极重,左邻右舍、医院皆可证明。”
“这是当然。”吴腾蛟点头:“只是赖氏族人与梅家族人多会站在赖清白那边。”
司乡听到这里,心里有些不确定的因素,不再往下死磕,只推说要回去问问那小孩自己的意思再决定。
“自然,”吴腾蛟起身,“走这边。”
二人一前一后往外去,出了会议室到了外面通道上,时不时的有人跟吴腾蛟打招呼。
司乡默不作声,只等到了楼梯人少了,才轻声开口:“没想到此事是吴大少亲自过问。”
“呵呵。”吴腾蛟走了前面,“我原就是要参与的,王推事和刘典簿却是临时参与进来的,尤其刘典簿不知为何尤为热心。”
司乡暗暗记下这些话,“若是那小孩执意要照着原来的告,会如何?”
“如今已经上了报纸。”吴腾蛟说,“若是苦主坚持,自然是能告成的,那母子得你庇护,自然可以无忧了。前面楼梯有些松动,小心脚下。”
司乡下意识往下一看,前面几步的楼梯与其他地方并无异样。
“司小姐回去好生考量一下,也劝一劝那孩子。”吴腾蛟已经走完了楼梯了,“典妻一案着实不好告,不过若是只想帮那母子脱身,殴打谋杀亲子险些致死,十五年牢狱也够受的了。”
司乡笑了笑:“我会回去好好跟那小孩商量的。”
一个说劝,另一个说商量,细节上还是有些不一样。
吴腾蛟没有说什么,只把人送到门口,便退了回去。
“吴哥,忙着呢。”乔赞过来,“司小姐是过来问典妻案的吧。”
吴腾蛟掏出烟盒子来给他让了一支,“你怎么看这事儿?”
“还能怎么看,这位有些国外的身份,是真不怕事。”乔赞把烟点燃吸了一口,“要是不让告,怕是要吵得天翻地覆的吧。”
吴腾蛟往走远的背影看看,笑了笑,说了句,“我先回去了。”说完上了楼梯,回二楼去了。
一路上了楼,进了会议室,那两老者还没有走,看样子还在等吴腾蛟回来。
“她怎么说?”刘典簿问,“松口了吗?”
吴腾蛟摇头:“没有,只说是回去跟那小孩商量一下。”
“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刘典簿哼了一声,“小吴你多费些心。”
吴腾蛟点:“过两日我约她见一面,她是个聪明人,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想必她愿意听的。”
“依我看,这人心志坚定,又有一腔热血,怕是轻易不会罢手的。”主簿王明贤在旁说道,“若她执意要告,我们也不能不让她告。”
吴腾蛟眼睛闪了闪,“是这个道理,只是她是个聪明人,想必知道该如何选择。”
说完,目光投向刘典簿,“若是她执意不肯让步,那……”
“她若是执意不肯,那也只能任由她告。”刘典簿神情里透着些不满,“年轻人若是执意一条道走到黑。”他冷笑了一声,“来日方长,到底老夫要在这里干些年头,总有打交道的时候。”
吴腾蛟笑道:“正是这个道理,好歹是要跟我们打交道的,总还是会给我们几分薄面吧。”
他的话不无道理,律师毕竟是要跟审判庭打交道的,轻易不会得罪里面的人。
只是,吴腾蛟想到那女青年的的事迹,又觉得只怕未必。
要真是轻易就让步了,他只怕要有些看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