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腾蛟:“既然如此,那此事是否可以酌情考量,不必闹到法庭之上,只下文书,叫当地村长协调处置,约束赖清白好生过日子。”
“至于赖袁氏腹中之子,等她生下过后归于梅家,也免去她养育之费。”
司乡听着这些话,一时有些拿不准。
沉吟半晌过后。
司乡轻轻摇头:“如此解决不了那母子之危。”
若是就此罢手,过后那母子俩只怕更艰难。
“赖袁氏一共被典卖三次,我不信那村中长者无人劝过。”
司乡叹着气说:“若是村中长者先前无人劝过,那母子俩过后的处境仍旧不会改变。”
“村中长者若是肯予约束,事情也不至于闹到这样的境地。”
妻子典三次,十来年的时间,赖家村又是同一个姓,算是扩大的家族,村长族长若是肯约束,赖袁氏也不至于一再被典。
司乡顾虑的一点不差:“小人畏威不畏德,要是叫他们继续过,等风头一过,那母子俩性命只怕不保。”
这话说得在理,另外几个人听得点头。
吴腾蛟便道:“这层顾虑是没错的,只是听说那赖袁氏家中并无亲眷,若是事情当真闹了出来,赖清白固然难逃法网,但母子二人又该如何自处?”
“父死子继,赖小麦可以继承家中房屋、田地,日后生活自有着落。”
吴腾蛟接着又说:“可国人自古重孝,子告父虽合法度却违人伦,日后相见他回归宗族,怕是无人肯庇护于他。”
司乡静静听着,不一言,心里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有些细节,她并不曾在资料里提过,那吴腾蛟是从哪里知道的?
若说是法庭专程派了人去查的,她却是不太信。
法庭不管忙与不忙,这样出面收集证据的事还是少的。
吴腾蛟还在说:“而且还有一条,其母从梅家回归之后的安置问题。只怕赖氏族人迁怒于她,她又无娘家可去,日后如何生活?”
“吴先生说的有道理。”司乡附和着说了一句,“若是赖袁氏归来,其腹中之子若归于梅家,她还能有一份养育孩子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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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顺着吴腾蛟口吻所说的话或许合某些人的意,但是吴腾蛟本人脸上却闪过一丝异色。
异色一闪而过,很快他脸上又重新恢复成平静的样子。
“俗话说法理人情,法庭好意,不愿叫弱小妇孺失去依靠,这是考虑民生的好事。”司乡附和了两句,旋即话锋一转,“但俗话说两害相权取其轻。”
“有这样的宗族在,一则如今赖氏族人已经无法庇护这对母子。”
司乡这些天一直在想此事,也早有计划:“您先前所虑不过是他们母子生存,此事我有办法。”
女青年一双眼睛对上吴腾蛟,说:“我家有工厂,可以收留他们母子去做工。”
“并且如今赖小麦身上的伤病,我亦已付清医药费,日后若是其母得还自由,我亦可以负担她相应的医药费。”
顿了顿,她再次说道:“若是赖袁氏愿意养育如今腹中之子,那小儿的米粮我一并出了便是。”
如此,先前吴腾蛟所说的无法生活之事便不再是不可状告的理由了。
这一手有些出其不意,对面显然是意外的。
吴腾蛟接着又讲:“司小姐心善实在难得。只是……”
“吴先生但说无妨。”司乡丝毫不敢放松,“我见识浅薄,若是有想的不周到的地方,还望指点一二。”
吴腾蛟接过话说:“如今事情已经上了报纸,影响过大,若是于法庭公然处置,只怕引起轰动。”
这是担心影响不好了。
司乡心里掠过不好的感觉。
果然,吴腾蛟下一句便说到了:“若是消息在报纸上大肆宣扬出去,只怕引动各地,届时有无数陈年旧案翻出,怕是各地警司法庭不好应对。”
“届时若是为了掩盖事情,只怕要闹出不少人命。”他这些话句句都在叫不要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