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的嘴唇动了动。
那声音沙哑,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可殿传侍听见了。
他说的是——
“臣,谢君上恩。”
谢君上恩。
这话,轻得像一阵风。
可那风里,藏着多少东西。
没有人知道。
谢千伸出手,接过那卷帛书。
他的手在颤抖。
将那帛书,握在手里。
那帛书很轻,轻得像一片树叶。
可它又很重,重得像一座山。
谢千握着那帛书,站在那里。
站在这满地的鲜血中央。
站在这五个孩子身边。
站在这——
他亲手铸就的结局面前。
刑台下,那些草民们,望着这一幕。
望着那个站在血泊里的人。
望着那个握着帛书的人。
望着那个——
刚刚亲手斩了自己五个孩子的人。
想要表达什么的冲动。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那声音不高,有些颤抖,像是试探,又像是压抑了太久终于喷涌而出的东西。
“谢公大义!”
瞬间,点燃了一切。
“谢公大义!”
“谢公大义!”
“谢公大义!”
无数个声音同时响起,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洪流。
那洪流从刑台边上涌起,向四面八方蔓延,一直涌到视线尽头,涌到每一个人心里。
那些跪伏在地的草民们,拼命地喊着。
有人喊得脸红脖子粗。
有人喊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有人喊得嗓子都哑了还在喊。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
他们只是觉得,这一刻,必须喊。
必须让那个站在血泊里的人知道,他们看见了。
看见了他做的一切。
看见了他的大义。
看见了——
这秦律,从此不一样了!